没否认,便是了。
结合方才对这周遭陈设的打量,她应当是被薛宁荣掳进宫里来了。
沈晞不由懊恼阖眸,薛家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盯上自己了?
先有薛氏挑唆,后有薛宁荣挟持。
她倒不知自己跟她们这般关系匪浅。
薛宁荣见她这般神情,面容依旧温和,轻笑了下:“你不必担心,本宫只是把你请过来暂留片刻。妹妹说,呈衍这孩子近些日子不怎么听话,总要给点教训,让他收敛些才好。可本宫想来想去,他身边也就只有一个你了。”
沈晞听罢,不禁拧眉:“谢呈衍出什么事了?”
薛宁荣避而不答,只道:“放心,过了今夜,本宫会放你回去。”
第59章第59章谢呈衍用尽手段,分明是……
薛宁荣温和而沉静地看着沈晞,不由想起前两日,妹妹来找她时说的那句话。
当时,她涕泪横流跪在身边求道:“谢呈衍用心叵测,如今谢弈和哥哥全都看重他,待亲生孩子竟不闻不问,这般下去,闻朗怎可一辈子久居外人之下?”
谢闻朗自小便时常随着薛氏来宫内探望她,比起谢呈衍,她自当更偏向于这个血亲相关的孩子。
至于谢弈和哥哥……
薛宁荣忽地兀自讽笑了声,早前她见妹妹对谢弈待谢呈衍的态度不加约束,还当是她要谋定而后动。
谁料,竟真的只是不管不顾地放任下去,直到如今才开始着急。
谢弈,一个凭着薛家才混到如今地步的人,能指望他有多良善的性子。
而哥哥,家族权势才是他心头挚爱,但凡是可用之才,血亲与否,他又何尝在乎?
薛宁荣知道妹妹能求到自己面前来已是走投无路,一母同胞,她总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谢呈衍,确实留不得。
如此想着,薛宁荣却不紧不慢地同沈晞话起家常:“上次你来本宫这里,还是小五约你进宫不慎落水,而本宫受人所托,搭救了你一把。”
沈晞打量着她的神色,回道:“原来是娘娘开恩,救命之恩……”
正说着,薛宁荣却略一抬手,打断了她:“这些虚言倒是不必,本宫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可知,那时是谁来求的本宫?”
沈晞怔然,当时她落水昏迷,醒来后便已离开皇宫,对于其中细节无人可问,她自己便也没有过多探究。
可薛宁荣今日突然这般问,显然是另有玄机。
沈晞撑着晕乎乎的脑袋略斟酌了下,说道:“臣妇知晓,那桩事乃是闻朗求娘娘相助。”
薛宁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眉眼一弯,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悚然:“沈晞,你是当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
语气轻缓,杂着佛串在手中一一捻过的声响落在空寂的偏殿之中。
沈晞呼吸猛地一滞,与她探究的目光相对,顿时僵了下。
薛宁荣依旧是慈蔼的模样,甚至在察觉到沈晞的紧张后,贴心地探出手轻抚了下她的面颊。
早前一直听谢闻朗在她耳边念叨,薛宁荣是个极善极和蔼的人,可如今得见,她未免过于和善了。
和善得像是披了一层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外皮。
微凉的寒意从脸侧滑过,沈晞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娘娘,臣妇不明白您的意思。”
薛宁荣不见恼,只是愈发意味深长:“这样么?这般看来,你对他貌似也不见多重要。”
说罢,她起身而去:“也罢,你此刻头脑不清醒,先躺着缓缓。”
薛宁荣缓步离开了偏殿,屋外天色黑意正浓,风雪天气,分外黑沉。
嬷嬷上前给她披上狐裘:“娘娘,此招颇险,当真要这般吗?”
作为贴身伺候的老人,嬷嬷对这桩事从头至尾都一清二楚。
国公夫人求娘娘出手相助,借沈晞威胁谢呈衍,趁其不备斩草除根。
可谢呈衍哪里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尤其是这些年翅膀硬了,薛谢两家不少决议都少不了他的手笔。
倘若让薛洪明和谢弈知晓此事,指定要护着谢呈衍,她们俩姊妹久居深宫宅院,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这摊浑水何必去趟?
薛宁荣望着檐下积雪,映着微弱的天光,低叹一声:“她是本宫妹妹,闻朗是本宫亲外甥,总要帮的。”
说着她顿了顿,勾起一抹笑:“当初本宫竟半点没有怀疑,谢呈衍这孩子当真是长大了,为了救人居然敢夜袭本宫的佛堂。”
嬷嬷惊呼一声:“娘娘的意思,那一箭是大公子做的?”
薛宁荣捻着佛珠的手攥紧:“与沈晞相关,又对当年事了解得一清二楚,除了这小子还会有谁?”
“本宫那妹妹也是个蠢的,谢呈衍用尽手段,分明是为了那个沈晞。她却一窍不通,心里只有她的好儿子,认定了谢呈衍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报复,其余的事情半点不往眼睛里面放。”
“刺杀,下药都没杀得了谢呈衍,还被那姓沈的丫头耍得团团转,不过倒也要谢谢她,若非她提醒,本宫也想不到是谢呈衍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反咬一口。”
嬷嬷依旧不解,当时她可是看清了那张纸条上的两行字——
薛家毒杀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