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皮薄,想到谢呈衍方才的打趣,一时有些挂不住脸,于是强自镇定,不动声色避开他的目光。
可目光落下,眼前又是那片光裸精壮的胸膛,沈晞眸光又是一定。
还不等再次移开,头顶却忽而落下一声轻哂,像是洞穿了她的心思:“又没说不让你碰。”
说着,竟直接引着她的手就要往胸前放去。
沈晞耳尖顿时泛上一层薄红,恼瞪了他一眼:“看来确实恢复了,还有心思调笑我。”
随即抽出手起身,仗着他此刻受伤卧榻拦不住自己,直接转身,无视身后压抑在胸腔间的闷笑,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外间走去。
“药应当煎好了,我去给你端来。”
时候尚早,仁风堂还未开张,倒是小童子忘忧早早起来打扫着庭院。
一夜疾风骤雨,枯枝黄叶落了大半,天仍阴沉着不见阳光。
忘忧正将落了一地的树叶扫在一处,瞧见沈晞走出来,惊喜地打了个招呼:“沈姐姐早,你怎么来了?”
昨夜他睡得熟,并不知这边的动静。
沈晞走向正煎着药的炉子,瞧见他颔首解释:“早,我遇上了拿不准的伤病,昨夜才跑来劳烦师父治。”
忘忧一听,扫地的动作顿住了:“什么伤这么急?”
沈晞正小心将药锅取下,没有来得及回答他。
忘忧走近,打量她两眼,稀奇:“沈姐姐,你很热吗?”
沈晞一边倒出药汤,一边疑惑抬眸:“这大清早的,怎么会热?”
忘忧凑近看着她,指了指她的耳朵,天真道:“可你耳朵都热红了哎。”
不说还好,这一说,沈晞又瞬间想起这缘由来,瞬间更是连带着红了一截脖颈。
两人离别前的确闹得有几分不欢而散,吵来争去没个结果。
但谢呈衍离开的这三月间,偶尔想想,两人似乎也没到不死不休的地步,而且每一遭,他似乎都让步了。
将过往相处一点点抽丝剥茧,沈晞对他们这权宜之计而成的夫妻,心中逐渐有了定数。
尤其是昨夜,他冒着寒夜风雨朝她而来,将她揽在怀中的瞬间。
沈晞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几分想他。
可在忘忧这个孩子面前,哪里好说这些心思,沈晞只能涨红着脸点点头,望着面前的药汤,平静道:“被热气熏的。”
忘忧那般机灵,怎么会被她一句话唬过去,疑惑:“可你刚刚出来的时候就红了……”
沈晞也不再给他解释,抬眸瞧了他一眼:“庭院扫完了?我记着师父今日好像要查你识药。”
被她一提醒,忘忧瞬间把脑袋耷拉下去,哀嚎一声:“怎么办啊沈姐姐,我还是分不清白术和苍术,它们俩也太像了。”
沈晞低身端起药碗,看了他眼,莞尔道:“我可帮不了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端着药回了房中。
房内,谢呈衍倚在榻边,半披衣衫,目光虚虚落在窗外的某处,似乎有些怔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晞奇怪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只早起的雀在落了大半叶子的树枝间蹦哒,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
她收回视线,走近,轻声问:“还要睡吗,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两人同榻而眠时,沈晞就发觉谢呈衍睡眠浅,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警觉睁眼,难得能有个好眠。
是以,她听见窗外鸟鸣,便下意识想到了这点。
可谢呈衍没有回首,视线仍盯着那只鸟,低声道了句:“你跟他们,相处得很好。”
唇边还挂着一抹极浅的笑,可眉眼却是一贯淡漠。
沈晞放下药碗,没听清他低声似喃喃的那句话,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谢呈衍这才回眸,看向她,视线在沈晞耳畔微驻,眼底浮现一层笑意,一本正经地问:“红了,真是热气蒸的?”
沈晞被他这正经的架势问得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顿时眉心紧蹙。
“谢呈衍!”
眼见她要恼,谢呈衍也不再逗弄,低笑了声,向她伸出手:“晞儿,过来。”
面色仍有些病中的苍白,可眉眼却柔和,窗外渐亮,天光泄入,将他柔柔笼罩其中。
那点恼火被心底漫上的浪潮扑灭,沈晞心头一涩,走上前,坐在他身边。
因当心他身上的伤口,没敢靠太近。
可谢呈衍却不管不顾,沈晞刚一走近,他便握住她的手腕,忽地用力往身前一带。
沈晞一个踉跄,赶忙用手撑住,生怕压到他的伤,惊呼了声:“谢呈衍,你做什么,你身上还有伤。”
言语间,谢呈衍已将她整个人按在胸前,圈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