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一边答一边小跑回马车边,撑起伞,搭手帮着梁拓将谢呈衍带下车。
温庭茂瞧见这架势,瞌睡瞬间醒了,将身上披着的衣服穿好,把人赶紧引进来。
沈晞本想在一旁帮温庭茂给他处理伤口,但才立了不久,就被温庭茂赶了出来。
兵荒马乱了好一阵,直到这时,她才有心思去追问谢呈衍身上那伤的来源。
梁拓支支吾吾半晌,才在沈晞的百般逼问下开口。
“将军是半月前在墨州不慎遇刺,那些刺客皆是死士,见刺杀失败便自尽而亡,不知是何人所派。”
“不过,墨州关系复杂,将军要查的军饷一事又牵扯甚广,八成是得罪了某些人,借此泄愤。”
沈晞拧着眉:“半月前的伤若好好养着,怎么能成这般模样?”
梁拓垂首:“是将军听京中暗卫禀报说您被带去了国公府,将军一时着急,硬将三天的路程压在一天赶回来,路上颠簸这才让伤口裂开。将军为省时间,未重新包扎,这才……”
闻言,沈晞心头沉了下。
谢呈衍今夜出现时,她就有所猜测,此刻更是证明,果然是因为她去了国公府。
一阵酸涩的歉疚涌上,沈晞一时不知这是何心情,良久,方低低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不知又等了多久,温庭茂这才给谢呈衍止住血,包扎好伤口。
在外等着的沈晞看见他,起身:“他如何了?”
温庭茂一边洗着手上的血污,一边冷哼道:“这小子遇上我是好福气,暂时死不了。”
说着,又往旁边扬了扬下巴:“去,取纸笔来,我给你药,你记下来抓药煎药去。”
沈晞不多犹豫,赶紧依着温庭茂的意思,记了一份药方出来。
可等她停笔,将这药方扫了眼,却顿时一愣:“师父,这药……”
见她存疑,温庭茂却笑了下:“你这些日子当真进步不少。”
沈晞立即了然,又回身去问梁拓确认:“他中毒了?”
梁拓也不再瞒着:“死士用的刀剑上都抹了毒,将军一时不察受伤,之前那大夫说此毒难以痊愈,虽会留下余毒,但平日里不会有任何影响。”
温庭茂听完,摆摆手:“这话若粗听,倒也没错。这毒实在诡谲,余毒虽不伤身一切无碍,但往后若是再与另一味药材碰上,便是剧毒,无药可救。”
“所以才说,他能遇上老夫,那可真是福大命大。”
沈晞盯着手中的那份药方,眉头拧得越发紧。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对温庭茂一颔首:“师父,我先去煎药。”
语气平静,神色从容不见半点惊慌之态,唯有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温庭茂看着她穿梭在药柜前的身影,眼眸轻眯,颇为满意地轻笑了下。
一整夜,谢呈衍高烧未退,沈晞也在一旁守了整夜。
谢呈衍武将出身,身上本就伤痕遍布,从前瞧见,沈晞都刻意避开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多探究。
可这夜守在他身边,可能出于无聊,沈晞头一遭开始细细打量起他身上的疤痕来。
这才发觉,除了刀剑伤,他的肩头,竟还有一处烧伤。
似是许久之前留下的伤疤,经年累月,狰狞不平的痕迹已渐渐淡去,几不可察。
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下了整夜的暴雨也止歇,只剩瓦檐残雨时不时落下一滴,敲打在地上。
一夜未睡,沈晞头脑由些许怔然。
盯着谢呈衍肩头的烧伤,鬼使神差地探手,指尖下凹凸不平,清晰证明着这道伤的存在。
倏然,她作乱的手被握住。
“这般好奇?”
一道低沉的嗓音落下,含着几许微哑的倦意。
第50章第50章“不,是想你了。”……
手被温热的掌心虚虚握住,沈晞愣怔,视线缓缓向上移去,正望见那双幽深的眼眸半睁,瞳色温柔。
她一时未能反应过来。
直到谢呈衍再次开口,低哑的嗓音含笑:“怎么,不认得了?”
沈晞这才如梦初醒,回握住他,却笑,轻声道:“还以为你要睡个两三日才肯醒。”
谢呈衍亦扯了下唇角,目光细细凝着她的面容,发现了她眼底那片隐约的青黑,抬手,指腹在眼底轻蹭了下,不由拧眉。
“守了一夜?”
沈晞摇摇头:“没有一夜,前半夜有温大夫和梁拓在。”
说罢,握紧谢呈衍的手止住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