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袭嫁衣如火,格外夺目,衣料随着些微动作轻拂,晃出烛火映照的亮光,穿在她身上,一针一线都似有灵动生机。
不知是否遭梦境影响,从初次见她,谢呈衍便有个念头盘绕不去。
她合该穿红衣。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时最烈的那一抹赤红,才配得上她。
正如今日。
他步步走近,沈晞一动不动地坐在榻上,状似平静,可指间的那小片衣料已被搓揉得皱皱巴巴。
还不曾想好要如何面对他,走到近前的谢呈衍已不由分说,抬起她的下颌。
视线交错,沈晞清晰地从那双幽深的眼眸中看出了隐忍已久的渴求。
他抚着她的下巴细细打量,音色微哑。
“难得见你穿红衣。”
此话才落,不待沈晞有任何反应,下一瞬,凉薄的唇径直朝她压了下来,俊朗冷硬的眉眼在眼前放大,气息交缠难分。
沈晞瞬间愣了下,匆忙闭上眼试图迎合,但颤动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的生涩。
诚然,在梦中,她没少亵渎谢呈衍,可真刀真枪实操起来,这却是实打实地头一回。
他近乎啃咬,强势地将半身重量压下,沈晞不由向后仰去想要避开,可谢呈衍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才察觉她有躲的意图,他的另一只手当即扣在她颈后,收力,紧紧将人困在身前,唇齿厮磨。
初始尚且强硬猛烈,后面察觉到沈晞的不适,方逐渐变得柔缓亲昵,引着她慢慢适应。
可沈晞只一味屏息,承受着他单方面的拥吻,险些没能喘上气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晞怀疑自己快要窒息时,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瓣,最后一刻还不忘在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口,这才拉开些许距离,容她喘息片刻。
被蹂躏过的唇水光潋滟,唇脂在亲吻中被蹭花,但她的唇色却愈发的艳。
沈晞身子发软,撑在他胸前小口小口呼吸着,精致的锁骨随之起伏,白得晃眼。
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对谢呈衍而言,是种无声的诱惑。
靡丽之色映入眼帘,谢呈衍眸色暗了下。
他忍不住去想,上辈子,与谢闻朗的新婚夜,她是否也是这般模样,娇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偏生她自己还无知无觉,以那双勾人心魄的眸子时不时地偷偷看他一眼。
不,应当不是。
她从来不怕谢闻朗,前世肯定不是如此,嫁给心爱之人,她只会笑颜如花,比今夜更让人难以自持。
想到此处,谢呈衍下颌紧绷,粗粝指腹抹去她唇上残留的唇脂,而后,毫不顾忌地放入口中抿去。
这才直起身来。
沈晞也逐渐从混乱中回神,再一抬眼,发觉他手中握了一把刀,正裁下一截发丝。
是结发礼。
沈晞了然,但不等她有所动作,谢呈衍已大步上前,取下她头上的发簪,挑出一抹发丝来,剪下。
指尖绕动,谢呈衍亲手将其同他的那缕发丝缠成一个繁杂、难以解开的结,收进提前备好的锦囊中。
而后,看了眼她头上沉重的发饰,启声:“卸了吧,硌手。”
沈晞依言照做,随着珠钗金簪被逐一拆下,三千青丝如瀑而落,垂在身后。
趁着谢呈衍收起锦囊的功夫,她忽然走到桌前,拿起酒壶,方才饮过合卺酒后仍剩了些酒水。
她仰头,张口直接对着酒壶,辛辣的酒水入喉,吞咽而下,一时灌得猛了,有几缕酒痕顺着唇角蜿蜒而下,没入衣襟。
原本,沈晞想着一饮而尽,可还没喝几口,就被察觉不对的谢呈衍强行摁住。
红帐烛火中,谢呈衍拧眉,一手从她手中取过酒壶,一手擦去她唇边残留的酒水,混着方才余留的唇脂,飞出一抹极淡的嫣红。
“你在做什么?”
语气已有些不悦。
沈晞却没理会,她酒量不好,猛地喝了那么多酒,一时上头,此刻,双眼已有些迷蒙之态,正水光盈盈地望着他,格外勾人。
谢呈衍不由喉间轻咽,但还是绷着一张脸,抬手整了下她凌乱的领口。
可还不等他将手中的酒壶放到一边,倏然,沈晞直接近身,勾着他的腰带,将他一把拉近,目光定定瞧着他,嗓子软了下来。
“谢呈衍,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
谢呈衍不与醉鬼计较,任由她胡闹,眸光却暗了暗,望着她一池清泉般的眼,手掌覆在腰际稳住她的身子:“然后呢?”
听到这明知故问的回答,沈晞有些不满,皱了皱鼻,控诉:“你不会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谢呈衍,我们谁都不清白。”
下一刻,沈晞拽着他的衣领踮起脚尖,拉他俯身,循着记忆或本能,凑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不带任何欲念,只蜻蜓点水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