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分有趣的是,去拿这两首诗进行对比,同样的一轮明月、同样是万人仰视的动作,在贾雨村口中,便成了野心勃勃的象征;而回到王建笔下,却多了几分空灵婉转、如梦似幻的美。】
【便也更显得前者的好处来,即便放到同题材的诗歌库里去竞争,多半是不遑多让,堪称个中翘楚。】
“就是说么,我也觉得后头那首写得不好!”这头话音刚落,那头便有人如同捧哏一般,迫不及待地开口接话。
正专心致志沉浸于诗歌王国中的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吓,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到底是杜甫仗着年纪小,眼明手快地掐出了一个时间空档,竟还无比细心妥帖地将视频暂停住,确认不再发出声音之后,才有所动作,抬头望向窗下。
“原来是你。”
看清来人是谁,王维率先松了一口气,并不急着同他对话,而是先向不明所以的杜甫与高适介绍了起来,“这位便是我口中的那位裴迪了。”
“是自己人么!”
高适一笑,心里的紧张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而化为热情的招呼,“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你也别在窗外站着了。”王维招招手,示意他进屋来说话,“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下,这样同你讲话总叫人觉得古怪,还是进屋坐下说吧。”
“这就来。”
裴迪轻快应下,冲身后唤一声,“走吧,咱们先进屋子里去认认人。”
瞧这呼朋引伴的架势……莫不是还有旁人跟着他一道来了?
王维对上杜甫与高适有些困惑的眼神,微微耸了耸肩,以示自己也不知情。
毕竟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没让他们等候太久,几息功夫,裴迪便领着来人……哦不,该说是两人才对,同他们打了照面。
两方人都是头一回打照面,作为唯一一个能串联起他们中间关系的人,裴迪责无旁贷地担起了介绍人的职责,先冲两位新朋友一一认识起了三人,“中间这位便是此间辋川的主人,也是我的多年好友。”
“王维,王摩诘。”
他虽不明所以,可一则,自己本就是此间主人;二则,他既然被点到名了,更应拿出礼数待客。于是,不必裴迪再介绍什么,王维已经上前一步,自觉同二人打过招呼。
见过主人家,裴迪又依照长幼次序顺着往下,“左手这位是高家郎君,他是前段时间结识的新朋友。不过先前只是神交,直到这会儿才是正儿八经的打过照面呢。”
今日虽也只是裴迪和高适的初次见面,但先前他便已经从王维口中听过这个人的大致境况,便也算不得陌生。
何况除了高适之外,还有一位名为杜甫的郎君年岁上还要再小些。有此作对,哪怕先前并不曾见过两人,但依照年龄大小,推断出究竟谁是谁倒不是件费力的事儿。
高适朗然一笑,冲两人分别拱拱手,相较于王维的点到即止,他的介绍无疑便要随性许多:“高二十五,名适,字达夫。二位想怎样叫都使得。”
三人依次见过,自然便将目光转向了剩下那位年岁最小的郎君。
其实早在裴迪开口介绍之前,他们便眼尖地瞧出,在场三人之中,王维出尘,高适豁达,二人各有千秋,最难得的却是这个瞧着年纪最小的郎君。
哪怕身量还稍显不足,却丝毫不曾被两位兄长压过一头,甚至在人群里瞧着,还是最出挑的那一个。
若说还不到弱冠的少年郎便已经有什么“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倒也有些夸大。
但这通身的气度,绝不可轻易等闲视之。
他们的思量杜甫一概不知,又想着在场诸位之中,要数自己的年纪最轻,便赶在裴迪开口之前向上迈步,客客气气地同两位兄长模样的人见礼:“杜家二郎,杜甫。”
人都自报家门了,裴迪也没有再画蛇添足补充一番的念头,只是顺嘴道:“二位可别瞧他年幼,字却已经早早定下了。”
“选的是哪两个字?
二人之中,有一人开了口递话,杜甫便顺势接话,“子美。”
先前不曾开口询问的另一人,听了这话也是笑,“名和字倒很是匹配,和人么……就更加匹配了。”
眼前三人都已介绍完,裴迪又转了个方向,侧了半边身子来,预备同他们介绍起跟在身后这两位的来历。
“王昌龄。”
“王之涣。”
不等他开口,两位便已一马当先,单刀直入地报上名来。
见自己没了发挥的余地,裴迪摸摸鼻子,悻悻道:“他们既都自报家门,我便再啰嗦一句,我们是方才在山上打猎时偶然遇着的。”
都听见了视频的声音,想也知道,在场的都是同道中人,二王毫不避讳,顺手划开光幕,眨眼便添加上了新朋友。
他们行动起来,王维、高适与杜甫自然不肯落后,又一一回关。
如此你来我往的操作一番,只剩下一个裴迪双手抱臂,左右看看,一边摇头晃脑,一片哀声叹气,“横竖你们才是一伙的,只有我是个局外人了!”
第106章寒露(四)李白:我锐评所有人!……
“你这说的又是什么话?”王维睼他一眼,哭笑不得。
王昌龄也跟着接话,“裴郎君虽不曾有这百代成诗,可我们几人会聚在这里皆是因为你的缘故,若论起来你分明是大功臣才对嘛!”
余下的三人来不及开口,便纷纷跟着王昌龄这话点头。
裴迪本就不是非要同他们计较这个,不过既然提到相遇,他便又顺口补充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同少伯与季凌粗浅交谈过几句,可巧,他们二位也是客居长安呢。”
这一个“也”字,瞬间便透露出了些许言外之意。
王昌龄年岁长一些,下意识地就琢磨起来。
听这姓氏,那位小杜郎君没准儿正是京兆杜氏之后。而王家郎君既能在辋川拥有自己的别业,怎么也谈不上“客居”。
如此盘算下来,裴迪话中所指的人,多半便是剩下的那位高郎君了。
果不其然,身为好奇宝宝的高适最先按捺不住,率先向两位新朋友“发起攻势”:“二位是从哪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