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他似乎意识到了有些不妥,又为自己找补一句,“我暂居城中邸店,就是普宁坊最大的那一家。”
“当真?!”
听这口气,不单单是外向几分的王之涣,就连更为稳重一些的王昌龄都是一派既惊又喜的口吻。
高适不解其意,却还是乖乖点头,“莫非二位也是在那家底店暂住么?”
“那倒不是。”
王之涣冁然一笑,“只是我们先前还想着去店里寻人,不想兜兜转转竟是在这里遇见了。”
“寻我?”
高适有些困惑地皱皱眉,但他旋即想到什么,恍然大悟道:“莫非是顺着百代成诗的指引?”
“正是了。”
见在场的余下几人都对这件事起了兴趣,王昌龄便有条不紊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细细说与他们知晓。
“其中竟还有这样的曲折。”
听完来龙去脉,裴迪不禁为这件事一波三折的发展、及今日巧遇的缘分啧啧称奇。
一旁的杜甫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若我推测的不错,少伯兄与季凌兄先前扑空的那一回,应当便是我邀请达夫过府小叙的那一日。”
被他这话一提醒,王维同样想起了这桩事,又同王昌龄对了对日子,两处一合,果然是应上那个“阴差阳错”。
几人又凑在一块儿感慨了几句,不知是谁随口提了,杜甫紧随其后,抛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心口不曾问出的问题:“天下之大,难道只有我们几个才有这百代成诗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若说最初得到这般机缘的时候,他们个个都既惊又喜,以为自己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子。
但随着看到的视频数量越多、闻所未闻的绝妙诗歌层出不穷,还有身边逐渐认识的同道中人……种种如是,很快便意识到自己原先的想法有多么狭隘。
“至少眼下的长安还暂时找不出更多的诗人。”王维遗憾道。
随着新功能的日益丰富,原有的功能也随之得到了进一步提升。
就譬如那【附近的人】,在原有的小范围地图之余,如今已不再受使用者身处地界的限制,而是将可见范围提升至了所在城市的全境。想也知道,假以时日,它未必不能辐射至全州府、乃至全大唐。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这样的念头都是极为鼓舞人心的。
“不过……”
他顿了顿,最终从记忆中翻出一个快要被他遗忘的名字。
那还是王维在刚得到百代成诗后不久偶然遇见的人。
见众人的目光齐齐望过来,王维没有再故弄玄虚:
“我曾在【附近的人】里瞧见过一个同道之人,谁知自那之后,竟再也不曾遇见。”
“那摩诘可还记得对方的名字?”
王之涣急忙开口追问。
“那已经谷雨视频前后的事了,彼时的百代成诗远没有现在这样完善,那名字也不过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王维遗憾地摇摇头,“除却依稀记得其中有个「阳」字之外,竟是一无所知了。”
“还能记得一个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要好。”
王昌龄宽慰他:“横竖有个寻找的方向也很不错。”
谷雨前后,恰是王维初次寻上门来的时候,而这件事,他后来也曾对自己与高适提起。所以这会儿,在王维复述的时候,杜甫便没有开口。
听出王昌龄已有几分眉目,他不禁一喜,只盼望这两位新朋友或许能提供什么新的主意或是见解。
“阳?”王之涣嘀咕开。
“百代成诗里的用户名并不像咱们寻常生活中所使用的名字那样,单说咱们几个,叫什么的都有。单凭这一个字,恐怕还真不好判断。”
“即便判断不出,也该尽力一试,方才无憾。”
裴迪这话引得了王昌龄的赞赏,“不错,咱们群策群力,难道还会理不出方向?”
说着他自己便一马当先,抛出了猜想,“单论这一个「阳」字,总不能是排行,我看倒有些像是地名。”
“少伯兄的意思莫不是那人的祖籍里带了这个字?”高适微微思索起来。
“洛阳?”杜甫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平日久居的地方。
“阳关?”许是性格使然,王之涣竟率先想到了边塞。
裴迪跟在一旁,也兴致勃勃地预备报上几个地名,却被王维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们……或许都想岔了。”
“想要搜索,并不是非得一字不落。”
……
“这法子……可行吗?”
与此同时,也有人在纠结同样的问题。
只是,相较于长安城那头足足六个人的浩大声势,这里仅有两个人围在一块儿讨论,倒显得有些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