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娘的疼死了!只有你自己快活!”
谢怀风一股脑全吐了出来,心里畅快了不少。
斐献玉张了张嘴,那些刻薄的嘲讽和怒火,突然就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屋里顿时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谢怀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冲动了,毕竟自己家人还在斐献玉手里,万一真把他惹毛了,一想到这里谢怀风就后悔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马屁拍成谢怀风这样的,也很难再把话给圆回来。
半晌,斐献玉猛地别开脸,不再看谢怀风,他胡乱地将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衣裳扯下来,团成一团,狠狠扔甩到谢怀风的身上。
“要是我说不是这不是报复是喜欢呢。”
斐献玉轻飘飘丢下一句喜欢,把谢怀风砸懵了,然后自己不管不顾地站起身,翻找出一件衣服,胡乱地披在身上就冲出门去了。
人又跑了?!
谢怀风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咀嚼着斐献玉最后那句话。
“喜欢?”
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可是哪种喜欢会是这样是把他当物件一样锁起来,强迫他做那种事,要是敢反抗就用他最在乎的亲人来威胁。
这算哪门子的喜欢?
谢怀风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这又是斐献玉戏弄他的新花样。要是他真信了,斐献玉肯定又会嘲讽他说骗你的,没想到你还真信了。
他默默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试图隔绝一切纷乱的思绪,但是翻来覆去,脑子里还是斐献玉那句“不是报复是喜欢”。
斐献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想着谢怀风的那句“我他娘的疼死了!只有你自己快活!”
他仔细想了想,之前的几次谢怀风确实没起来过一次……
真的只有疼吗?所以谢怀风每次都在硬捱?
斐献玉抿着嘴唇思考,他以为谢怀风的求饶是在撒娇呢,所以他对于谢怀风的话都是左耳朵进去了,右耳朵就冒出来,从来没管过。
他想让荧惑给他买几本那种书来看,却发现荧惑早就被他指使出去了。
守心问道:“少主,什么书啊?要不你跟我说,我去买。”
“不用,我等你阿姐回来。”
斐献玉根本就不搭理守心,直接走了。
毕竟这书要是守心去买,她肯定在来的路上就看完了。而且这种书基本上是有图画还有文字,守心就算再不识汉字,那俩眼珠子也不是摆设,看图都知道了。到时候过不了两天,整个寨子的人都知道自己看那种书了。
他又不是傻子,才不使唤守心呢。
斐献玉觉得守心就两点很好用,一是喂蛊,虽然经常忘了,饿死了不少。
二是陪谢怀风解闷,这点是基于她也不怎么聪明,跟谢怀风能聊得来,虽然也被谢怀风嫌弃笨。
除了这两点外,斐献玉几乎不让她干别的,全交给荧惑。
就比如这次,斐献玉派她去和李垣谈判,因为谢怀风的娘和妹妹现在落入了李垣手里……
夜色深沉,屋里倒是亮,荧惑回来后就直奔进斐献玉那里,垂眸敛目回禀道:
“少主,李垣那边……还是坚持只要谢怀风来。”荧惑的声音十分平稳,“他说,不要母蛊,只要谢怀风一人。”
斐献玉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听了荧惑的话后,更是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他倒是学聪明了。不直接要母蛊,是怕我跟上次一样给他的依旧是子蛊吧?”
“不过令我更头疼的是我身边出了细作,”斐献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然李垣怎么会知道我把谢怀风的家人藏在哪里,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走,用来威胁我?”
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地方。谢怀风的软肋原本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如今却被李垣抢走了,还要反过来要挟他交出谢怀风,他才不干呢。
斐献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沉默了片刻后,他看向荧惑,“你再去回复李垣,告诉他,这次会把真的母蛊给他,但是想要谢怀风……”他冷哼一声,斩钉截铁,“想都别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补充道:“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守心,她心思单纯,嘴上又没个把门的,若是让她知道这件事,那么迟早也会传到谢怀风耳朵里。”
一想到谢怀风知道此事后要闹着去换回家人,斐献玉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到时候,他又不知要跟我闹成什么样。”他倒不是怕谢怀风闹,大不了不搭理他就是了,只是怕谢怀风跑。他又不是神仙,不能每时每刻看着谢怀风,到时候真让他跑了就不好抓了。
荧惑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但她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迟疑地开口:“少主,属下明白。只是万一李垣狗急跳墙,对阿伴的家人做出……”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斐献玉冷声打断。
“那也是他李垣自己造的孽!”斐献玉转过身,“人是他抓的,祸是他闯的。我给了他用母蛊换人的选择,是他自己不要,非跟我要谢怀风。”
“真要出了什么事,谢怀风恨也恨不到我头上来。是他李垣不肯换,执意要逼我交人。”他重新坐下,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十分锐利,一字一顿地强调,“反正我绝对不会把谢怀风交出去。”
荧惑看着少主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便不再多言,恭敬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