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乔慕远的兄长,原本乔大哥听说自己顽劣的小弟主动派书童回府找书看,很是震惊,正好今日出城便拐道来看看情况,谁料竟看到了乔慕远在这乡下小院中安静抄书的场景。
随从问:“大少爷,我们还要过去吗?”
“不必。”乔大哥道,“不要去打扰他们,安排几个小厮常来这周边转转,确保慕远别给人家村子里添麻烦。”
乔家兄长回府後将桃花村见闻说与爹娘知晓,乔家二老爷与二夫人连连称奇。
乔二夫人还特意邀请了李婉娘来府上做客,道自家混小子给他们家添麻烦了,颇为真情实感地感谢林家小女将自家混不吝的小子带上了正路,还备上了不少礼物叫李婉娘带回去,并道自己和老夫人都颇为喜爱李婉娘做的糕点,叫她有空常来府上走动,他们按县城酒楼点心的价格给李婉娘付工钱。
李婉娘知晓这是乔二夫人不放心乔慕远,便也应下了这事,一则叫乔家父母放心,二则自己也能补贴补贴家用,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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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慕远在乡下待了半年时光,他回去乔府後虽自己不再有时间常来桃花村,但却会三天两头遣随从来林家给林青黛送东西,从县城里时兴的吃食布料,到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自然还有书籍文墨。
林青黛在起初收了几个小玩意後,自觉不妥,在小厮又一次来送东西後便拒绝了去,谁料这日太阳西斜之时,乔慕远竟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林青黛眼前。
林青黛瞧着他眼底的青黑与疲惫的面容,颇为忧心道:“你怎麽回去几个月憔悴了这麽多?”
乔慕远上前一步将白日里林青黛拒绝的礼物再次递至她面前,“你为什麽不收?”
林青黛震惊,“你就为这事特意跑过来一趟?”
乔慕远固执道:“你若不收,我以後再忙都亲自来送,累死也要亲自来。”
林青黛哭笑不得,“你傻不傻。”
乔慕远望着她,再次将小盒子递至她面前。
“我不是不想收你的东西。”林青黛无奈,“你这三天两头给我送东西,实在不合礼数,叫我如何好意思。”
乔慕远强行将盒子塞进她手里,“我这不是在给你送东西,而是我见着新奇的喜欢的就想与你分享一番,你连这都不愿意?”
林青黛一时语塞,半响方道:“我没有不愿意。”
“那便这样说定了。”乔慕远道,“你若有什麽好东西也要记得与我分享。”
“……好。”
二人坐在小山坡上看着满天晚霞,林青黛问他:“小连说你帮着家里在打理酒楼了?”
乔慕远枕着双臂躺在草地上,自离开了桃花村他已经许久没有这麽放松了,他嘴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道:“一家快开不下去的酒楼,不过给到我手上後我现在已经能保证它倒不了了。”
林青黛赞道:“你真厉害。”
乔慕远咧着嘴笑道:“最近酒楼在准备新菜式,等我把酒楼完全盘活了盈利了,就接你一起去楼里吃饭。”
“好呀,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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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乔慕远第一次接手打理家中産业忙得热火朝天的这段时日里,林青黛在桃花村过着如常的日子,只是平淡日子里不时便会有一些从城里送来的小惊喜,她的日常也多了一份小期待。
天气渐冷,林青黛白日里不再上山,每日在家中仔细研读早前与乔慕远一起抄写的医术,她自觉医术有了长进,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试炼的机会。
直至秋收时分,林青黛一次去田间给她爹娘送水,回家时在村头遇见同村的王婶,瞧见她脖子处露在外的皮肤上有一片片的疹子,问过之後得知王婶身上半月前便开始起这些疹子,因为长在身体上不便找林为松去看,再加上农忙也没闲钱去城里寻女医,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林青黛在替王婶把脉看诊过後,给她研磨了一写药粉,叫她拿回去敷在红疹处试试,幸而王婶也愿意相信林青黛,回去敷了两三日後,身上红疹消下大半。
王婶本就喜欢林青黛这个姑娘,有了这事後不仅提着鸡蛋登门道谢,还在村子邻里间好生夸赞了林青黛一番。
此後,不时会有村上的婶子大娘来寻林青黛问诊,林青黛的日子也越发充实了起来,有了实践,她也更加用心去研读手边的医书,力求能为上门的病患解决更多的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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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这日,林青黛正在院中煎药,一阵马蹄声传来,林青黛擡头,正是数月未见的乔慕远。
乔慕远翻身下马,快步走进院子,“走,青黛,今日初雪我带你去酒楼吃暖锅。”
“可是我答应了病人中午来取药。”林青黛瞧着院中煎药的炉子,有些为难。
乔慕远拿过青黛手中扇火的小扇递给身後小厮,“小连,你来熬药。”并不忘与林青黛道,“还要煮多久,告诉小连就好。”
“三碗水熬成一碗就好。”
片刻之後,林青黛裹着乔慕远特意给她带来的披风,同他一人一匹马朝着县城赶去。
入城後没走多时,林青黛便远远瞧见了乔慕远的酒楼,正是整条街最热闹的那处,行至酒楼外,乔慕远将牵着的两匹马交给门口小厮。
“青远酒楼。”林青黛则仰首瞧着招牌上的名字,一时想不出这两字有何含义,于是问乔慕远道,“为何会起这样一个名字?”
乔慕远卖关子,“你再想想。”
“青远,青远……”林青黛喃喃,随即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乔慕远。
乔慕远像是一个藏了糖的小孩,克制住小得意伸手指了指林青黛道:“青。”又指着自己,“远。”
林青黛迎着乔慕远求夸赞的眼神,有些尴尬,避开他的眼神道:“你起名字也太随意了。”林青黛边说着边擡脚走进了楼里。
乔慕远追上,“怎麽能叫随意呢?若不是我在桃花村遇见了你,又陪着你读了几个月的书,我爹娘也不会同意把这件铺子交给我打理。”乔慕远认真道,“所以这酒楼能做起来有你一半的功劳,名字自然也得你我各一半。”
听着乔慕远的振振有词,林青黛不由红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