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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皓二十三年,朝野内外乌云笼罩,正值壮年的太子忽然病逝,天子得知噩耗一病不起危在旦夕。
太子辅政多年,这些年天子更是几乎将整个朝堂交到了太子手中,如今太子突然的离世对于大惠朝无疑是一场暗涌的风暴。
太子病逝後的次月,在朝为官的乔家老太爷在陛下驾崩新帝即位前告老还乡,顺利避开了不久後的那场新帝对旧太子势力的大清洗。
这日林青黛来城中药铺送草药,又给自己的小药房补充了几味常用药後,便去了青远酒楼寻乔慕远。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乔慕远只要得空便会去桃花村找林青黛,也常常会邀她来酒楼试新菜,而林青黛在村子里找她问医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闲暇之时她会将采到的多馀草药送来城中药铺,换些银钱或换些自己那儿缺少的其他药材,每每只要她来城里,也定是要寻乔慕远见上一面的。
青远酒楼内,门口迎宾的小厮远远便瞧见了林青黛,挥手打招呼:“林姑娘,您来了呀。”
“阿福,好久不见。”林青黛上前,并询问道,“慕远在楼里吗?”
“少东家有些日子没来了。”阿福想了想道,“不过小连哥今天倒是在,您可以去楼上找他问问。”
楼上雅间,小连听说林青黛来了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来见她,“林姑娘好。”
“小连,慕远今日没过来吗?”林青黛问,“刚在门口听阿福说他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是最近发生什麽事了吗?”
“也没什麽事……”小连支支吾吾。
见状,林青黛不由着急,“乔慕远出事了?!”
“没,没出什麽大事。”小连忙安抚道,“林姑娘您别急。”
“没出大事,那还是出事了。”林青黛追问,“小连你快说呀,乔慕远到底怎麽了?”
“唉——”小连叹气闭眼一口气道,“二公子被老太爷用了家法在家养伤呢,他都绝食好几日了。”
林青黛顿时慌了神,“什麽?为何会如此?慕远伤得可重?”
小连道:“具体我也不知道为了什麽,只知道是与老太爷争吵了几句,老太爷素来严厉,就动了家法,公子一直都有在用药,最近也恢复一些了,就是每日在床上趴着下不来床。”
“那你说他绝食呢?”
“那都是做给老太爷看的,我如何能饿着我家公子,您瞧我这不是来酒楼给他偷偷送些好吃的回去了。”
次日一早,乔府乔慕远的院子。
乔慕远这些日子整日在床上躺着,晚上睡得早,早上醒得更早,他百无聊赖地听着外面的鸟鸣声,估计还有半个时辰才会有丫鬟端着水进来伺候洗漱,他也不高兴叫人,继续在床上思考人生。
房间门被推开,乔慕远瞧见蹑手蹑脚进屋的小连,无语道:“小连你做贼呢?”
乔慕远突然的出声反倒叫小连吓了一跳,“公子您已经醒了?”
乔慕远刚想再吐槽几句,只见小连身後闪出一人,乔慕远噤声猛然坐起身子,随後“嘶”得一声靠回了原处。
林青黛快步上前,趴在床前关切道:“压到伤口了?还疼吗?我看看呢!”
乔慕远捂着伸手咧嘴,“这处你可不方便看。”
林青黛不由有些脸红,但还是担忧道:“要不让小连把大夫找来给你瞧一瞧?”
“没事,我都好差不多了。”乔慕远连连拒绝,“我瞧见你剩下的也都快好了。”
林青黛伸手替他将枕头垫好,“若不是昨日我正好去了酒楼,都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受了这麽大的罪。”
“老爷子因为朝事心情不好,我这属于正好撞枪口上了。”乔慕远自瞧见林青黛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纯属无妄之灾。”
“那你怎麽还闹绝食?”林青黛边说着边从随身的小包裹里取出一堆糕点,“这些都是我做的,带来给你尝尝。”
“我这是做给老爷子看博取他心软呢。”乔慕远边说着边拍拍自己的脸,“你瞧我这脸还养得圆润了,绝食不了一丁点。”
林青黛被逗笑,“反正以後你还是有眼力见一些,不要再往枪口上撞了,被打得痛总是真的。”
“你今日怎麽过来的?”
“我娘来乔府送点心,我陪着我娘一起来的,过会儿就得走了。”
“大夫前几日说了,我最多再养个三五日就能下床了,到时去桃花村找你。”
“你别急着到处跑,在府里多休养几日,莫要留下病根了。”
忽而门口小连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只听小连扬声道:“夫人,你怎麽这麽早就过来了?”
内室两人一惊,乔慕远忙指着後面放浴桶的隔间,“你先去里面坐一会儿,我把我娘打发走。”
乔二夫人是来给乔慕远送点心的,正是林青黛她娘带来的那些,乔慕远假意犯困,乔二夫人坐了一小会儿关心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然而乔二夫人没走几步,一阵天旋地转竟直接晕倒在了屋内。
“娘!”乔慕远着急,下意识唤林青黛,“青黛快出来。”
林青黛闻声出来时瞧见晕倒的乔二夫人也不急多想,忙就地替她把脉,又迅速从随声的小布袋里取出一粒药丸喂进乔二夫人口中,并连续替她按压各处xue位,不肖片刻乔二夫人便悠悠转醒。
乔二夫人的院子里,大夫替她看过後,不无後怕道幸亏用药及时,否则会定会落下病根。
乔二夫人这才言道,原来她已头疼数日,但想着近来府中事杂,乔慕远又受了家法在养伤,她不想叫旁人为她操心,便一直未请大夫,本想着忍一忍等乔慕远能下床了再去找大夫瞧一瞧这头疼症也不迟,谁料今日竟直接晕倒了,幸而遇见林青黛,否则真是追悔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