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夜的长谈,林听身上的那种仙气彻底散了。
她穿着谢流云送给她的一件大红色羽绒服,像个邻家姑娘一样,跟着谢流云在院子里堆雪人、贴对联。
晚饭是饺子。
谢流云包了一百个饺子,每一个里都塞了硬币。
“哎哟!厉害啊林小姐!连吃五个都有硬币!这运气绝了!”谢流云演技浮夸地拍手,“看来老天爷都要把过去欠你的福气补给你!”
林听看着盘子里那一堆亮闪闪的五角硬币,笑得前仰后合。她当然知道这是作弊,但这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笨拙也最隆重的作弊。
零点将至。
谢流云把那个名为“盛世中华”的巨型烟花箱搬到了雪地中央。
“点火喽!”
“砰——”
第一束烟花冲上夜空,炸开成绚烂的流星雨。紧接着,漫天流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轰鸣声中,谢流云转过头。
他看到林听仰着头,那双平日里凝着霜雪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星光。
她仰着脸,脖颈线条优雅地延伸进衣领,瞳孔里映着漫天流火。
雪花落在她梢眉角,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望着天空,侧脸在明灭光影中宛如雕塑。?
谢流云的心脏狂跳。酒壮怂人胆,昨夜没说完的话,此刻必须说了。
他大步走到林听面前。
林听一米七八,穿着雪地靴。
谢流云一米六二,他必须极力仰着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林听低下头——即便他站在雪坡上,她依然需要微微垂眸才能与他对视。
那一垂间,长从肩侧滑落,周身清冷气息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温柔。?
“林听!”他大声吼道,试图盖过烟花声。
林听低下头“什么?”
“我——喜——欢——你!”
谢流云喊得脸红脖子粗,“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又矮又胖又俗,连大学都没上过!但我誓,这世上没人比我更稀罕你!你能不能……能不能试着低头看看我?”
烟花暂歇的寂静里,雪落无声。?
林听看着他。
在秦鉴那里,她是完美的接班人,是工具,是作品。
她必须踮着脚尖,去够那个完美的标准。?
而在谢流云眼里,她只是林听。
是一个会饿、会疼、会哭的女人。
林听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腰。
那一头黑垂落下来,扫在谢流云的脸上,痒痒的。
谢流云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林听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双手环住了他宽厚温暖的背。
她把自己那具在寒风中挺立了二十几年的身体,完全交给了这个并不高大、但无比坚实的怀抱。
“不用试。”她声音轻轻,却字字清晰,“我已经看到了。”?
天空再次炸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那只总在云端徘徊的鹤,终于收起羽翼,落入了人间暖烘烘的怀抱里。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