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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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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那天李维安是否感应到了什麽，比如说死亡阴影的迫临。总之;他呼哧带喘地跟我说了许多话

好像生怕晚一天就来不及说似的。说到後来。我都不忍再听下去。

他示意我把床头的透明文件袋递给他。把他送进急救後。我翻查过这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他近-年的病

历和检查单。时间比较久的。反复折叠破破烂烂。都磨毛了边。越往後越新。到最近几个月，他就没再

做过检查了。只有开药的单子。

那个男的说他常常自己坐在床上翻看着这堆东西。他翻看的时候。又在想什麽呢

是在倒数自己生命的数量。辨认治疗的每一个节点。还是哀叹命运的多舛。

在那堆病历单中。夹着一张银行卡。

他抖抖索索地把银行卡塞到我手里。说;"这张卡。请你帮我转交给千山。不过只有不到三万块。他借

给我那麽多钱。我是真攒不够，只能还这麽多啦。

我:

我的喉头异样酸涩。好似挂了把沉重的锁。锁住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感慨。低头看看这张卡。我问"你

这又是何必千山不缺这两万块。你还不如把这钱拿去看病。好好活着。总有一天能还上他的钱。

李维安虚弱地笑。他说，"徐老师，一看你就没欠过别人的钱。钱这个东西。永远不够用。你要是想着

什麽时候手头宽裕了再存钱。那这钱永远存不上一~我就这麽说吧，要是有人跟你借钱。说手头宽裕

了就还你。这钱八成你要不回来了。

他说，"真正想还钱的人吧。别管手头宽不宽裕存钱得雷打不动。舞蹈工作室倒闭後。我干过很3工

作什麽教小孩跳舞。看店跟单。凡是我能干的非重体力工作;我都做过。我每个月拿到第一笔钱

我都会给我妈。还有千山。在卡上各存五百块。有时候收入青黄不接。哪怕吃剩饭。喝凉水睡网吧。我

也没断了每月存这两笔钱;哪怕我看病手头紧张。找魏三儿投资赚快钱。也没打过这两笔钱的主意。

他说"我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活这麽久，大概，是想还钱的信念支撑下来的吧。千山是个善良的人，咱

不能让好人吃亏

我感慨万干。

就在他抢救的时候。那个打电话通知我去接他的男人也悄悄来了。他说好歹是一起租过床位住的难兄难

弟他总不能眼看着维安把自己拖死;他说自己也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穷人，大忙帮不了又怕揽事儿

只能把维安手机中最近的联系人找来。请我见谅。

末了问:"他这个病。传染不

我说不传染。

他松了口气;说;住在那儿的。都是些打零工的穷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小李住进来後。就收点钱

给大家买莱做饭。後来大夥都知道他生了病。也没法揽活。还传他是传染病。有好几个都不敢跟他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