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小李还是笑嘻嘻的,不管多晚都给留门。
他说。小李是个好孩子就是命不好。
我问李维安:"你说。你要是把这点钱拿出来;还给那些跟你一起集资的病友家属,哪怕-个人只能分
个几千块。或许也能平息衆怒。大家都是病友。都知道诈骗的是魏三儿和他的上线只是憋着口气迁怒于你
你要是拿出个态度。或许人家末必会为难你。更不会去向公益组织举报。到处发帖。让你丢掉受捐助的机
会呢"
李维安又摆出他那经典的"你在开玩笑吧"的满不在乎的态度。半晌回复道'总之呢;我可能的确
不是个什麽好东西。也并不无辜,但至少在千山这里;我问心无愧。
停了一瞬又不确定了试探我"徐老师。你说千山会原谅我的对吧我有我的不得己,他现在在气
头上,等气消了肯定还是会原谅我。他那人轴,你劝劝他。
这人真是奇怪。自己命都快没了都不在乎。却固执地在乎梁千山心中的评价。
我说。反正你坚持住。有些话。你应该听他亲自跟你说。
"他想说什麽,我早就知道啦。李维安说;"我跟你说过的。我这辈子就对他撒过两次谎;一次是对
他隐瞒生病,另一次嘛
他又笑了下。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之後。我发现他常常这样笑。就是那种明明纠结。却又要表现得满不在
乎的表情。但最後想要和盘托出心底秘密的念头;还是压过了别的顾虑。
"另一次;就是跟他说我有了信仰,不能搞同性恋--这其实是我听别人说的。跟他瞎胡诌呢。B为
我没别的能说出口的理由了。我这种人,哪有什麽信仰,非说信什麽。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梁干山就是我的信仰。
"千山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小小儿的就特别会讲道理。但我就爰听他讲道理;喜欢跟他说话,
喜欢跟他在一起。徐老师。我想过的。要是我跳舞。能跳出个前程就好了如果哪天我出人头地了。我
一定抢在他前头。把他想跟我说的话都跟他说一遍。但是我没有,我出不了头了。可是一辈子还长着呢;千
山那麽好。就算他喜欢男的,也该是个样样比我好的人。
很多语焉不详的信息碎片。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彼此衔接的头绪。不知怎的。冥冥中我脑子里突然蹦
出梁干山曾说过的一个细节。那个曾被我们无数次笑话。揶揄。打趣的"处男怀春"的绮梦
我问:"千山跟我提过。就在他大四来京实习那年。你也来京城看过他。还跟他住了一晚。那晚你们喝
醉了他觉得你好像亲了他:
李维安该是说了这麽多话。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精疲力尽地闭上眼。轻轻说:
"是真的。
空调骤然嗡鸣。穿堂风吹得病房门轴吱呀作响。-高一矮两个身影不知何时来到的门口。那是风尘仆仆
的梁千山。以及李维安的母亲。夕阳铺满病房摔了一地金色的碎片。梁千山呆呆地伫立在门口。良久
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