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血腥味和二锅头的酒味还没散去。
沈青跪在沙前的地毯上,手里拿着碘伏棉签,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她眼眶红肿,鼻尖上也红通通的,那是刚哭过的痕迹。
“嘶……轻点,姨,你想谋杀亲外甥啊?”
江宁靠在沙背上,嘴里叼着一根从茶几缝隙里摸出来的皱巴巴的红塔山,没点火,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这一声“姨”,把沈青喊得身子一颤。
要是搁在昨天,江宁要是敢这么跟她说话,还抽烟,她早就端起长辈的架子训斥了。
可现在,看着江宁脖子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她心里只有后怕和心疼,哪还有半点长辈的威严?
“你……你怎么那么虎啊!”
沈青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把纱布贴上去,“万一刚才手滑了,割深了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妈交代……”
江宁低头,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她脸上。
近距离看,沈青这张脸确实耐看。
虽然三十岁了,但皮肤白腻得像水豆腐,因为刚才的惊吓和现在的紧张,脸颊泛着一股病态的潮红。
最要命的是那件被撕坏的睡裙。
虽然她拿了个别针勉强别住了领口,但随着她抬手包扎的动作,两团沉甸甸的软肉在里面晃荡,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白腻沟壑。
江宁深吸了一口气,全是她身上的奶香味。
“交代什么?”
江宁伸手,但他并没有去碰伤口,而是有些粗鲁地抓住了沈青正在颤抖的手腕,“我不拼命,难道看着你在客厅里被那三个畜生扒光?”
沈青的手腕很细,有些凉。
被江宁滚烫的大手一握,她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撞进眼帘的,是江宁那双漆黑、深沉,完全不像个少年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对长辈的尊敬,只有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侵略性。
“宁子……”
沈青慌乱地避开眼神,想把手抽回来,却现江宁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抽不动,“先……先松手,豆豆还在屋里呢。”
提到豆豆,江宁才松开手,把那根没点的烟扔在茶几上,站起身。
“收拾一下吧。这地上的玻璃渣子别扎着脚。”
江宁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沈青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哎,好。”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怎么自己这应答的口气,像是个听话的小媳妇?
……
半小时后,客厅收拾干净了。
沈青坐在沙角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翻盖手机,脸色苍白如纸。
“家里……只有六百块钱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郭林那个杀千刀的,把存折和银行卡都带走了。下个月豆豆的幼儿园学费,还有你的生活费……”
她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对于一个长期依赖丈夫、没有正式工作的家庭主妇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塌了。
“家……家里只有六百块钱了。”她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我……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吧。”沈青咬着嘴唇,手指在键盘上犹豫地按着,“跟二哥借点也行,总不能让你们饿死。”
看着沈青那副软弱、试图向外界求助的模样,江宁坐在沙上,眼神却突然变得空洞且阴森。
那一瞬间,他又看见了。
嗡——
脑海里的画面像老旧的胶卷一样疯狂跳动,重叠在眼前这个还在试图维持尊严的小姨身上。
上一世,也是在那个噩梦般的下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