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头发晾干,黎芙启动ps4游戏机。
仿佛回到母胎羊水里,她蜷入沙发,再次载入游戏界面。
又到傍晚。
黎真回娘家,带着狗一踏进家门,就被酸酸乳空瓶绊个踉跄。
客厅没开灯,只有电视机亮着。
黑暗中,黎芙打游戏的侧脸光影起伏。
沙发脚散落着拆封的养乐多,洋葱圈、玉米片。黎芙就躺靠在那堆垃圾中间操控手柄,手速伴着通关音效快出残影。
听见脚步,回头,倦怠地撑着身形坐直。
“…姐?不是说了吗,晚饭不用给我送。”
黎真:“爸妈三令五申叫我过来看看,生怕家里没人你饿死,过来洗手吃饭。”
“那么多空瓶,你这两天没去上班吗?”
黎真拎起垃圾袋到处捡塑料瓶,越捡越恼,“又拿养乐多兑烧酒,黎芙你这样下去早晚酒精依赖!”
黎芙假装没听见。
蹲在茶几前,打开饭盒夹了块肥牛,逗小狗过来吃。
“妞妞,乖宝!”
“来,来妈妈这儿——”
玄关口灯影昏暗。
身形高大、毛发雪白的萨摩耶串串站在那儿没动。
凝视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一言难尽。
黎芙动作稍顿。
扭头控诉:“姐,你们对它做了什么?孩子回来都不认我了。”
老实人心一虚。
黎真支支吾吾,“二芙,跟你商量个事,妞妞要不……要不还给你养吧。”
话一出口,她吐槽的语速变得飞快,“你不知道,我怀疑这狗成精了。它最近每晚都要看电视,而且只看新闻和财经节目,霸占着遥控器,全家没人敢换台;吃饭要吃早市买的新鲜牛肉,冷冻货合成肉不要,狗粮更是想都不要想,煎好牛排还不能放狗盆里,必须是当它面,清洗消毒过的干净餐盘,喝水也只喝现拧的矿泉水;每天都要洗澡……”
这不伺候祖宗吗?
黎芙只觉在听天方夜谭。
妞妞温驯,一直是只很听话的狗。
她不可思议道,“那么离谱,你们也惯着?”
黎真苦不堪言。
“一开始没管,它愣是一口水没喝饿了三天!逮着空就往大马路上暴冲,动辄寻死觅活。这几天好点了,但只要不满足它的需求,就扭头往门外,一走一个不吭声,我婆家人现在都被它搞应激了,反正妞妞和我,家里只能留一个。”
口说无凭,她开始示范。
“妞妞,您请过来一下。”
尊敬地唤完,又跟黎芙交代:“叫它必须规范礼貌用语,喊几遍看心情要不要听,但不礼貌的话,是一定不会听的。”
话音落下。
狗动了。
仿佛初次拜访,它审视着曾经的家。
目光略显嫌弃地将客厅环顾一遍后,四肢灵巧避开地上的垃圾,步伐屈尊降贵、不急不缓朝她走来。
黎真受宠若惊,感动得要哭了。
只是,很快。
妞妞越过她,停在黎芙跟前。
雪橇犬黑沉的眼珠子仿佛藏了暗礁。
定定盯着她长达一分钟后,狗爪嫌恶地抬起来——
啪一下,拍掉了她手上的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