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决绝,像是要把心里那只贪婪的野兽硬生生掐死。
听着林周的话语,李玲玉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周周,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东西,声音都在颤抖。
“我说,我们恢复正常的母子关系吧,妈妈,我不想当你男朋友了。”林深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玲玉,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周知道,妈妈说让他当她男朋友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今天是周颖兰,明天是谁?
纸是包不住火的,林周非常清楚这个道理。
如果到时候被外人现了,她怎么办,他们怎么办?
他不害怕自己损失什么,但是他害怕李玲玉受到伤害,如果李玲玉因为他而被人们背后指指点点,被人们非议,那他万死难辞其咎。
这个女人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牵挂,他们母子两个相依为命,她就是他的命。
“不想当你男朋友了。”这句话像是冷水一般对着李玲玉当头浇下。
不想当了?意思是他不想再抱她,不想再亲吻她,不想再用那种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要让他们重新回到那只有母子名分的地方去。
恐惧瞬间席上了她的心头,淹没了她的理智。
李玲玉不顾疼痛,猛地站起身腿还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伸出手抓住林周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周周,你别怕,今天只是凑巧而已,周姐什么都没现不是吗?她只是开玩笑的,我们以后小心些就是了……”
李玲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拼命想抓住最后一丝光亮。她显然想让林周放弃这个想法。她贪图着林周的温暖。
“妈妈……”林周深呼吸一口气,他的眼里满是坚定和潜藏着的温柔,“妈妈,我什么都不怕,但是我们真的应该停止了。”
“周周,真的没事的,周姐这边说不定只是偶然而已,她只是随口一说,我们下回小心点就好了。”
林周显然低估了李玲玉的决心,她急了,用力抓住了林周的手腕,怎么也不松开,语气恳求,还是试图劝住林周。
“不,不行,妈妈。我们真的该结束了。”林周今天的态度非常坚决。
他是认真的,他沉湎于这场名为“照顾”实为“越界”的美梦里太久了,他一直催眠着自己,却忘记了他们本就在悬崖边上,一脚踏错就是万劫不复,现在这梦……
该醒了!
妈妈只有十六岁的心智,可以不懂事,可以任性,但是他不能不懂事,他是男人,是儿子,是这个家里唯一也是必须清醒的人。
如果连他都陷进去了,那到时候他们连个保持底线的人都没有,那等待着失忆李玲玉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那是他决不允许生的事情。
林周扒开了李玲玉的手,狠下心,没有去看妈妈的眼睛。
他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原本的卧室走去,最近这两个月他和妈妈同床共枕,以至于他都快忘了自己其实是有房间的。
“周周……”
“周周……”
她想试图叫住林周,但是林周一次也没有回头。
关上房门,林周瞬间感觉世界安静了下来。
他一个人躺在自己的房间的床上,双手抱着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打湿了枕头。
现在回想起来,后怕像潮水一般涌来,若是刚刚回答的哪里不对……,若是当时被周颖兰看出了什么……,若是那些玩笑话里藏着试探……林周不敢想那到底会生什么。
林周就这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用被子捂着头,他现在只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想一个人静静。
……
一片死寂虚无的空间中,上下四周皆是黑暗,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自己的指尖。
我这是在哪里?他茫然四顾。
下一秒,周围皆是黑暗的场景变了。
头顶的白炽灯一闪一闪,不断出“呲呲”的声音,闪烁不定,似乎是由于头顶接触不良的缘故,出刺耳的电流声。
次卧的门半掩着。
这时候的他不走自主的起身,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掌控,双脚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自助挪动。他似乎是想起身去关门。
但是本该在关门的那一刹那,他停住了。
他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声音。那是时断时续的啜泣声。那是压抑的、极力想掩饰的但是又控制不住的哭声,一声又一声,像是钝刀子在心头割肉。
他的眉头不自觉一皱,原本打算直接按在门把手上关闭的房门轻轻推开了次卧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在客厅的妈妈。
从次卧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妈妈的单薄的背影随着啜泣声一抖一抖。
他的心头猛地一揪,心中泛起无数的疼痛,看着这个女人伤心比他自己伤心更痛苦,这个女人是养育了他,给了他生命,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她在他面前,总是像一座山,不肯轻易示弱。
他走过去,静静的走到妈妈身边“妈妈……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把她吓到。
但她还是被他吓了一跳,猛的侧头,把视线转过来。他才看清,那张脸上挂满泪痕,眼睛红肿,神色慌乱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胡乱擦着自己的眼泪,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没,没事,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