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拙劣的谎言对他不起作用。
“你骗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严肃,似乎还有压制不住的愤怒,“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是不是那群员工又对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是说是姑妈他们……”
一个带娃的单亲妈妈,独自拉扯大儿子,他很清楚她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那群亲戚们还会说三道四,说一些怪话。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欺负她。
“没,没有。”她连忙摆手否认,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没有,周周,你真的想多了。”
她不想在儿子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她没有丈夫可以倾诉,没有年长者可以替她扛,那她就只能一个人抗下所有。
他看着眼前这个脆弱无助的母亲,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用力捏了一把。
他本能的伸出自己的双臂,趁着妈妈还没反应过来的空挡,将她紧紧圈进自己的怀里,那个时候的他身形还没后来那么高大,身形单薄,却拼尽全力想给她一个依靠。
她的身体陡然一僵,随后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一般,就这样靠在他并不宽阔的怀里,原本有些止住的泪水竟然再次流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温热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的心里不知怎么的,想起了过年时候,亲戚们说的那句刺耳的话“玲玉啊,这女人啊,身边还是得有个男人啊,这才有依靠啊……”
男人?
依靠?
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都是林卫国的错!!
他的内心泛起无穷的怒意,他在心里念叨着那个名字,林卫国。
那个摧毁了她一生的人的名字。
如果他像个人样,如果他能做到一点尽丈夫的责任,能够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她倒杯水,给她一个肩膀依靠,给她递张纸巾,她都不会活的这么辛苦、这么委屈。
愤怒过后,此刻他心头忽然涌现出另一个念头,这是一个令以后的他无比恐惧的念头。
他想取代那个人,取代林卫国既然那个畜生不配,既然那个男人做不到,为什么我不行?
我想成为那个照顾她的人,想在她下班时为她亮起那盏灯,想在每天回来的时候给她做好饭,想在她公司加班的时候每天晚上去接她,想在她疲惫时为她揉捏酸痛的肩膀,想在她哭泣时把她抱紧告诉她没事一切有我在。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想要她,不仅仅是因为那晚偶然间看到她身体而产生的欲望,更是因为面前女人的脆弱和无助而产生的特殊情感,那不是孩子对母亲的爱,更是一个男人对面前女人的爱。
他想要填补她生命中所有的空缺。
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母亲。
以往的她从不肯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像一只刺猬一样,将尖刺化作自己的遁甲,隔绝外界的一切伤害。
以至于他都忘了,她也是个人,她也会哭泣,也会无助,也会需要人疼。
“如果,我是林卫国就好了……”他的心里如此说着,他想名正言顺的照顾她。
……
“窸窸窣窣……”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把林周从压抑的梦境中拉回现实。
一个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林周的身体猛地一僵,想要拉开距离,他非常清楚这是谁,他冷声道“妈妈,你做什么?”
他不能放纵自己,不能再跟妈妈躺一张床了,他们的关系必须就到母子为止。梦里的那个念头太可怕了,他们必须作为普通的母子。
“周周……”李玲玉把脸埋在林周的后背上,声音软软糯糯,语气里充满了祈求的味道。
“妈妈……”林周皱了皱眉,刚刚才筑起的心防,直接在这哭腔下裂开了一道缝隙。
李玲玉的手臂环住林周的腰,越收越紧,像是直接挂在了他身上一般“周周,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林周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
“我们明明说过的,等到开学前才结束那段关系,”她的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每个字都像满含委屈,“你想说话不算数吗?”
“妈妈……”听着妈妈的哭腔,林周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刚刚梦里那个脆弱无助的女人与此刻身后委屈撒娇的小女人重叠在一起。
他最见不得妈妈哭,只要妈妈一哭泣,他就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周周,我们……”
李玲玉的身体在颤抖,他能够感觉到,后背仿佛有什么湿润了一般,她流泪了。
她哭了,真的哭了……
她抽噎着,语气里带着难以想象的执拗“周周,你就答应我好不好,等学期开始的时候……我们再……再恢复正常。这段时间,就让我任性一下好不好?我害怕,我一个人睡不着……”
她的眼泪打湿林周的后背,让他像是淋了一场雨,他心软了。
林周叹息一声,意味着彻底放弃了抵抗,他转过身,看着黑暗中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吧,妈妈……”
他慢慢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动作轻柔“我提前说好,这回我们真的一到开学的时候,我们就恢复母子关系,而且,这期间,如果周阿姨真的再来或者有外人在的场合,我们真的要保持好距离,不能被人看出来……”
“周周,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李玲玉破涕为笑,伸出手环住林周的腰,把头埋进林周的怀里,生怕他反悔。
她的嘴角在林周的看不见的角落勾起,露出一丝得逞的狡黠。
林周当然不会知道,这个看似哭的伤心欲绝的母亲,刚刚拄着拐杖,偷偷拿冰箱里的洋葱皮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年轻时候的李玲玉其实是个恋爱脑,一旦认定自己喜欢的人,除非那个人让她失望到极点,不然她不会轻易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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