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司农监的人跑遍全国,把南方高产的水稻往北方引,又让人从海外带回的“番薯”“玉米”在贫瘠山地试种。
不过十年,各地粮仓满得溢出来,百姓编了歌谣唱:“熙宁年,吃饱饭,娃娃笑,老人安……”
熙宁帝重人才。
选官不只看家世,寒门也能出栋梁。
科举改了规矩,糊名、誊卷,杜绝舞弊。
还加了“算学”“格物”这些实用科目。
又在各州县办官学,穷人家的孩子交不起学费的,官府补贴。
一时间,读书风气大盛。
同时,熙宁帝下令减了商税,修了驿路,还组建船队下海贸易,瓷器、丝绸运出去,换回白银和新奇作物。
沿海的泉州、广州,日日船来船往,热闹非凡。
最让人惊叹的是军备。
熙宁五年,将作监献上“火铳”图样,她亲自盯着改良,造出了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熙宁铳”。
后来又有“霹雳炮”,一声巨响,城墙都能炸开缺口。
靠着这些,北驱柔然,西定吐蕃,南收百越。
但她从不轻易动武,每打下一地,必兴学堂、通贸易。
熙宁帝的后宫,始终只有凤君萧粟一人。
登基第三年,有御史跪谏:“陛下当广纳侍君,开枝散叶,方是社稷之福。”
姜长熙当庭沉了脸:“朕已有二女二子,耽误不了江山社稷,此事日后不必再提。”
熙宁三十年,姜长熙六十岁。
主动退位,将皇位传给了皇太女姜承稷。
满朝哗然!
六十岁的皇帝,精神矍铄,政事清明,怎么就禅位了?
姜长熙在退位诏书上盖印,嘀嘀咕咕:“都干了三十年了,不能只逮着我一个人薅吧?”
溜了溜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皇帝主动不干了的,整个朝堂因为新帝登基之事顿时忙的团团转。
一些文武百官正愁眉苦脸,担心太上皇和新帝在政事上有什么分歧时,自己该怎么站队时,姜长熙和萧粟两人在壮壮登基后,就……跑了!
当有官员试探着询问新帝,是否需就某些政事请示太上皇时,已过不惑之年的帝王姜承稷放下奏折,淡然道:“母皇与父君已离京,欲览尽我大熙山河风光,归期未定。”
一言既出,满殿寂然,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惊愕低哗。
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更是目瞪口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禅位?出游?这、这亘古未有之事啊!
那位精力充沛、手腕高超的太上皇,竟然真的说走就走,把偌大江山竟就这么全丢给了新帝?
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悄然驶离了巍峨的宫门,融入京城的街巷。
车内,姜长熙靠着软枕,萧粟坐在她身侧,两人膝上搭着同一条厚厚的绒毯。
他们都已不再年轻,姜长熙鬓边染了霜色,萧粟的眉眼也刻上了岁月的纹路,但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默契与温情,却如同陈酿,愈久愈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