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去,那件浅绿色裙子随微风晃动,像是一丛蓬勃的藤蔓,风里有种清新的香味。
洗得还真干净。
纤细的指无意识捏着袖口,云拂晓清了清嗓子,状若不经意问:“……他在哪?”
“海边,小裴道君说还有许多魔物藏匿在海岸附近,他得去清理干净。”婆婆笑眯眯的,望着云拂晓,意有所指道:“小裴道君好厉害的哟。”
云拂晓不服气,心想这有什么,我也会啊。
我可比他厉害多了。
她出了院子,踩过高低蜿蜒的石道往海边去,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眼里漫出的笑意。
海风里有咸腥味,道旁的树影飞速后掠,她下了一道坡,踏上沿海长道的瞬间,一阵狂风吹来。
浪潮起伏,白浪碎溅。
海面平静无垠,是温柔纯净的蔚蓝色。裴真坐在一块礁石上,身后的天幕和海面都是这种令人心碎的极致纯粹的蓝。
岸风吹过,衣袖飘荡,一瞬间天地都空荡,只有他在那里,挺拔的肩背逆着光。
云拂晓抬手,将拂在脸颊的发丝挽在耳后,踩过柔软海滩,一步步走过去。
裴真从她出现的瞬间,视线就直直落在她身上。他一瞬不转地看着她,两人之间距离无限拉近,直到她走到他身前,蓝色裙角被海风吹起拂在他的衣摆,才眸光闪了闪:“很漂亮。”
夜与昼的交替,橙红落日倾洒在海平面将尽未尽,似一线流动的火,天幕却已经浮现幽幽的蓝,凉意无声无息地蔓延。
她身上长裙也是这种梦幻迷离的幽蓝,比夜幕下的海水还温柔。
“你说我还是裙子?”
裴真:“你觉得呢?”
“当然是我,”云拂晓迎着日落,眼睛比星芒还亮,“因为你目不转睛看着的,一直是我。”
裴真唇角微弯。
自魔祸爆发以来,两人就没见过面。此时再相逢,没有寒暄,却也没有任何生疏,仿佛彼此从未分开过。
云拂晓清了清嗓子,“附近魔物都清干净了?”
裴真颔首,眼里笑意浅浅。他的衣袖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皙白的手臂,淡青色筋脉潜在肌肤之下,力量隐而不发,云拂晓的视线落在那里。
裴真见状,向她伸出手。
也许他早就察觉到,她有点喜欢这种手臂上稍微突起的筋脉,于是以此为饵,诱她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但云拂晓挪开了目光。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放下。下一瞬,就见她坐在他身边,伸手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在掌心。
云拂晓醒来后就没管过头发,此时乌黑柔亮的发丝垂落肩背,被橙红残阳照耀,像是一面浮光跃金的缎子。裴真转头看她,没看两眼,就被塞了一手的发饰。她笑意盈盈道:“帮我拿一下。”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接触女孩子的发饰,原来有这么多样子,微凉的、璀璨的、精巧的,躺在他的掌心。独属于男人的坚硬指骨慢慢合拢,似乎再用力一分,就能将之攥碎。直到海风潮湿,将她的纤细发丝吹在他脸上,拉回了他的注意。裴真的视线沿着发丝慢慢移过去,望见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