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捂住腹部翻裂的伤口,指尖所触,唯有一片粘腻温热的猩红。
数根粗壮狰狞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猛地从开裂的地表窜出,精准地缠上那几个试图扑来的身影,将他们高举至半空。
骨骼被挤压碎裂的闷响令人全身发寒,令人闻之发寒。
很快,徒劳的挣扎与哀嚎戛然而止。
藤蔓无情地甩动,将那些软垂的躯体如同破布般甩落在地,溅起一片混着血沫的尘土。
阿梨素色的长裙裙裾轻柔地拂过地面,从容地跨过那一具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她步履平稳,走向开门传送阵那光芒流转的核心阵眼。
站定,她缓缓回身。
那张脸依旧温婉柔美,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令人怜惜的怯弱。
她望着祭台之外那个僵立的身影,轻轻一笑,声音温软:“陈叔,你会怪我吗?”
陈陵站在那片狼藉之外,身体紧绷,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全身气力。
眼底是一片骇人的猩红,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之下似乎有无数活物在疯狂窜动、顶撞,试图破体而出。
与他共生多年的异虫,正疯狂抗拒着阿梨意图献祭破阵、阻挠恶灵降临的举动。
他的指尖早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紧握的拳缝滴落,却仍以惊人的意志力死死压抑着体内沸腾的反噬。
终于,那剧烈的挣扎似乎平息了些许。
他脸上扭曲的神情一点点褪去,归于平静。
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在与这寄生异虫的意志争夺中,短暂地占据了上风。
一缕鲜血从他嘴角无声溢出,他望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遇见你和阿鹊时你们刚刚从一个凶域里逃出来,一身的血,眼神狠得吓人是我把你们带回引仙盟。”
他顿了顿,艰难道:“可我没保护好你们。”
阿梨笑了起来,笑容浅淡依旧,摇了摇头,并未言语。
她的目光越过陈陵,投向传送阵外那片动荡的天地。
远方的海洋正疯狂地咆哮沸腾,巨浪滔天,仿佛要吞噬一切。那片海域,是阿鹊最后消失的地方。
她望着那片暴怒的海,轻声道:
“长嬴说我会再次见到阿鹊的。”
“你相信她?”陈陵反问。
阿梨笑了笑,目光有些悠远:“我不知道。”她顿了顿,“所以我要破开这阵,亲眼看看,那所谓的地母是不是真的存在。”
她忽然想起些什么,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陈叔,你知道吗?”
“我第一次遇见长嬴的时候,特别讨厌她。她一下就看穿了我的伪装,还直接威胁我当时,我真是杀了她的心都有。”
“后来再见,她还是那么惹人厌烦,将引仙盟在蓬莱仙舟所做的谋划悉数毁去,让阿梨连恶灵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