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夙莲心中竟是松了口气。
像是一种解脱感。
还好方才没答应镜辞。
还好这些年一直没给过她什么回应。
不然这会儿,可就真的难办了。
夙莲失力靠在椅背上,再度喘出一口气。
如今这种闲云野鹤的日子,不过是偷来的浮生半日闲。
她是魔修,从魔界而来。
玩够了,总该是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
“云蘅,一个月后,我便启程。”
落子无悔
一个月的时间,有多长?
夙莲先前从未刻意感知过。
或许只是闭个小关,神游物外,几个周天运转便悄然逝去。
或许只是斩杀几头妖兽,劫掠一两队不长眼的修士,在刀光剑影与分赃的喧闹中倏忽而过。
那日之后,夙莲与云蘅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云蘅照旧筛选情报,规划行程,带着两人去黑市挥霍,在夜深时分温酒煮茶。
镜辞不知道那日两人在屋中说了什么。
她问了。
没人告诉她。
连一个敷衍的理由都不曾编造,仅是不说。
她想不到云蘅会同夙莲说什么。
但她能察觉到,云蘅在暗中清算。
原本三人混用的物资,被云蘅一点点整理归类。
原本无需言明的账目,被云蘅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
这些行为背后意味着什么,镜辞猜得到。
但她没料到,那个注定的时刻,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清晨。
云蘅来敲门。
“镜辞,今日有事要做。”
镜辞打开屋门,“云蘅姐姐,有什么事?”
“送行。”
“……送行?”
镜辞的表情僵在脸上,呼吸一滞。
她看到云蘅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那个人影。
夙莲背着光站在廊下,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她没有直视镜辞,目光偏向走廊空荡的另一端。
镜辞愣怔许久。
原来是夙莲要走。
“你们一直瞒着我的事,就是这个?”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
面对镜辞的质问。
年长的两个女人,一个平静垂眸,一个别开视线,无人回应。
这件事对镜辞来说,太过残酷。
两人不说,只是不希望镜辞承受钝刀割肉的痛楚。
镜辞受不了这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