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云蘅,拉上夙莲的手腕。
“夙莲,非走不可么?”
镜辞想过会有这一天。
夙莲是魔修,她总有一日要回魔界。
可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要将珍视的一切连根拔起。
“魔界出了事。”夙莲淡淡道,“我必须回去。”
“什么事?”镜辞紧攥着她的手腕,将人拉进屋内,“什么样的大事,能牵扯到你身上?”
夙莲终于转过头,对上了镜辞的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热情与爱慕的桃花眼,此时只有茫然与不解。
“我原是魔界内定的下一任圣女,如今魔尊易位,我,以及我身后的家族,都无法置身事外。”
这消息像是一榔头,打在镜辞脑袋上,把她打得晕头转向。
她不想去思考魔界那些纷争,只想把人留下来。
“我不知道你在魔界的生活是怎样的,但我知道,你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是开心的!”
“你会不耐烦,会冷笑,会骂我蠢,也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前面,会在喝酒的时候露出一点真心实意的笑!”
“远离那些纠纷,留下来不好么?如果你觉得这样居无定所的生活不安定,我可以带你回合欢宗。”
“倘若你觉得合欢宗也不好,我们就在中州最繁华的城池,买一座最大的宅子,我们三个一起住!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去冒险寻宝,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抛出一个又一个天真又急切的设想。
既是赤诚的不舍,也是卑微的祈求。
夙莲看着她,听着这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你觉得可能么?”
“有何不可!”镜辞固执的喊。
“处处都不可。”夙莲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尽是冷意,“镜辞,别天真了。”
镜辞说不动她,只能扭头去看云蘅。
“镜辞。”云蘅平静道,“去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无法替她做选择,也无法替她承担后果。”
若能劝得动,夙莲就不会站在这里,镜辞也不会在此刻经历离别。
镜辞仰起脸,呼出一口气。
她第一次觉得如此无助。
可她又能怎样?
撒泼打滚?以死相逼?她做不到。
她与夙莲,从一开始就站在命运河流的两岸,她能渡过去一时,却改变不了河流终将分道扬镳的轨迹。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夙莲?
为什么她是魔修?
镜辞脑中纷乱如麻。
要不,放弃合欢宗的一切,废掉这一身灵力,跟她去魔界?
重修魔功,做个魔修陪在她身边?
这个想法在心中冒头,扩散。
可以吗?
可行吗?
夙莲会愿意带她走吗?
这个念头让她生出一点点勇气。
她重新看向夙莲,想从对方眼中寻得哪怕半分可能性。
然而,夙莲漆黑的眸子仍是一片冷意。
那张脸,比当年初遇追杀她时,还要冷上几分。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镜辞那点勇气消散。
她逐渐冷静下来。
这些年,她的那些喜欢,那些示好,夙莲从未给过明确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