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邀她喝酒,是要劝她再忍下去。
云蘅似是有口难言,闷闷喝下几杯酒,才再次开口:“你师姐小时候过得不太顺遂,性子与常人不同,有时行事偏激,你多担待些。”
庄晚含笑点头。
能有多不顺?还能比她自己从前吃了上顿没下顿更不顺么?
云蘅抬眸瞧了小徒儿一眼,温言道:“晚儿,你若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大可说出来。”
庄晚放下酒杯,没有作声。
云蘅又为她斟满一杯:“今夜只当说说闲话,抛开师徒关系,可好?”
庄晚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依然沉默。
“晚儿。”云蘅伸出手,掌心轻覆上她放在桌边的手,拍了拍,“便是怨我的话,说了我也不会生气。”
庄晚盯着师尊的手背,指尖蜷缩,深吸一口气。
“师尊,我在拜师之前,便知师姐性情,您当时也提醒过我。现在我在峰上两年,虽谈不上习惯,但尚能忍着。”
“师姐处处针对我,您看在眼中,罚她禁足反省,结果便是这般。”
“我知道她跟着您的时间久,您偏爱她,偏爱有资质的弟子,也是人之常情。”
“我不在意这些,我只是想在玉露峰好好修习,您愿收我为徒,对我来说已是莫大的荣幸,我不曾怨您。”
庄晚本不想说那么多,想像往常一样,含糊两句便过去。
但还是没忍住。
许是师尊掌心的温度,让她松动一瞬。
原来师尊也是个狡猾的。
庄晚贪恋手背上那片温热,没有抽回手。
话说完,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回应。
庄晚的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上移开,看向对面。
云蘅单手支着下颌,微微歪着头,正静静看着她。
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里,此刻眸光溶溶,映出她的影子。
庄晚心口猛地一跳,脸上霎时烧了起来。
慌忙垂下眼,将自己的手从云蘅掌心下抽了回来。
云蘅的指尖空了空,手仍停在原处。
“晚儿,”她问,“你可知我为何收你为徒?”
庄晚吐出一口酒气,低声回道:“您大抵是可怜我吧。”
除了怜悯,资质平平的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可怜?”云蘅摇头,声音又轻又柔,“我欣赏你。”
指尖点了点桌面,云蘅继续道:“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找来,不喜欢合欢宗,却还是肯留下,面对长音,能忍她两年,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离开。”
庄晚弯起唇角:“师尊这话夸得,我都不知如何回了。”
仅是能忍,也算优点么?
云蘅轻叹一声:“你年岁虽不及长音,心性却比她沉静许多,你是不知道,长音小时候闹起来,差点把玉露峰给拆了。”
庄晚轻笑:“原来师姐自小本事就那般大。”
“她是我友人的孩子,不得已才托付给我。”云蘅端起酒杯,碰了下庄晚的,“而你,是我亲自看中,点头收下的徒弟。”
“晚儿,你可知其中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