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她,明明箭对准的是自己。
明明他算无遗策,算准了先皇的制衡之策,算准了二皇子狗急跳墙,算准了六皇子意图趁混乱之时杀掉所有竞争对手,偏偏没算到昭昭会跑出来帮他挡箭。
镜子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尤为刺耳,陆砚缓缓蹲下身,指尖抚过镜子碎片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眼底只剩下绝望,喉咙溢出呜咽声。
“警报!宿主,目前男主黑化进度为98!”
这边传送来的姜景昭,身份是个三等宫女,累死累活忙活了半天,听到这个天都塌了,发生了什么,怎么又涨了。
陆砚不知何时才睡着,李忠全大早上来伺候,今天倒是休沐,他想到陛下昨夜的模样,怕是又要到很晚才能入睡,他本想晚些再叫陛下起床,可慈宁宫那位让人来唤。
“陛下,太后唤您过去用早膳。”
听到李忠全的声音时,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昨夜几乎一夜未眠,睡着了也都是噩梦,声音沙哑:“知道了。”
李忠全不敢多言,让人备好热水和衣服,宫人小心翼翼地清扫地上的狼藉,全程他并未言语一句,麻木的神情透露着不耐。
到了慈宁宫,太后带着那惯有的慈祥的微笑,“皇儿来了。”
陆砚微微颔首,声音没有一点波澜,“母后。”
对于这个母后,他感情不深,从小对他就很严厉,后来有了九弟,把爱给了更小的孩子,对他就更无话可说,后来被废,她恨不得直接与他划清界限,专心扶持幼弟。
母子俩落座用膳,桌上摆着精致的早膳,他毫无胃口。“你登基已有三年,无一子嗣,甚至都没有进过后宫……”
又是这通话,他也不想再多说。“我已经遵从母后的心意选了几个女子入宫,全了孝心,母后还要逼我做些什么?”
话已至此,他也没了胃口,放下筷子,也没看太后什么反应,直接离开了。
太后气的摔了碗筷,“这个逆子!”她今天本想把家里的侄女塞进后宫的,结果他根本不听她多说一句。
陆砚心情郁结,去太液池散散心,李忠全战战兢兢跟在他后面。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还敢顶嘴,给我打!”
陆砚停住脚步,李忠全看到他眉头紧锁,立即心领神会,赶忙上前去呵止前面的人。
“你别以为你有几分像先皇后就能……”那穿着华丽宫装的女子怒目而视,瞪着另一位穿着宫女服饰的女子。
“放肆,御前喧哗,成何体统!”扬手打人的嬷嬷吓得立马回了自家主子旁边,李忠全也看清了要被打的人的模样,心里一惊。
真是活见鬼了,自己方才是眼花了吧。
这么多年,底下的人几乎搜罗了这天底下所有与先皇后相像的女子,竟没有一个这么像的。
庄德妃见他来了,偃旗息鼓,李忠全虽然只是个太监,可深得陛下信任,她自然不敢随意造次,只狠狠瞪着那宫女。
李忠全走近几步,“你把头抬起来。”
姜景昭听见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李忠全忽的瞪大双眼,又仔细瞧了片刻,竟是一模一样,几乎是连滚带爬回到陆砚身边。
“陛……陛下…”
陆砚看他那见了鬼的样子,眉头皱的更深。
“您去瞧瞧吧……”这种场面李忠全是真没招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见为实,还是让陛下亲自去看吧。
陆砚还以为宫里妃嫔闹出了什么不齿的事,加上刚刚在慈宁宫的事,火气蹭的一下上来,想杀人的念头再次涌上来,抬步向那边走去。
庄德妃见李公公走了,本想把姜景昭拎回宫处置,却见陛下来了,声音柔了几分,“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今日怎的有空来太液池散心,不如臣妾陪……”
庄清怡边说边往陆砚身边靠,陆砚躲开她欲挽住他的手,冷声道,“朕让你起身了吗?”
刚刚他出现,在场所有人都跪地请安,陆砚的目光扫在在场众人,落在跪在地上的姜景昭身上,迟迟移不开视线。
庄清怡听见他带有怒气的声音,连忙跪下,陆砚走近几步,站定在姜景昭面前,“把头抬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那个跪在地上,穿着粗布宫装的宫女身上。
庄德妃跪在地上,心头警铃大作,她看陛下的目光,竟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只死死盯着那个贱婢!
姜景昭缓缓抬起头,与他视线交汇。
她是昨天才来的,系统竟给她安排了太液池三等宫女的身份,压根接触不到陆砚,而且她的脸是一点没变,这让她怎么解释?
就算陆砚相信她,别人会怎么说?她会被当成妖女的,她本想徐徐图之,可他这个黑化程度未免也太危险了。
今天是想找机会接近他的,结果碰上了庄德妃,还以为要被一通打,陆砚居然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砚的瞳孔骤然紧缩,死死盯着她,那眉眼,神韵分明就是她,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溪流,如三年前那样。
陆砚第一反应是竟然有人如此精心培养出一个这么像的,不仅仅是样貌,还有神态。
可对上她的眼神,怎么也无法把眼前的人从昭昭的模样中剥离出来,分明是一模一样。
陆砚蹲下身与她平视,对上她的眼睛,好似失了心神一般,不自觉抚上她的脸,沙哑的嗓中挤出两个字,“昭昭……”
系统适时出声:“叮,黑化进度为95,啊啊啊,终于见面了,光看你一眼就能降3,他超爱!宿主,快!抱住他,告诉他你有多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