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染上了那玩意的事自然也传入了她耳中,但她一直秘而不宣,一来老三现在没了竞争力,威胁不到老二,二来就是为的今天这种情况,总得找个出头鸟。
二姨太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说出来的话却带有蛊惑意味,“四妹不必担心,你那儿媳那么能干,就算江家一直握在老五手上,你也是好过的……”
儿媳?她那儿媳现在闹着要离婚,不答应就把老三的事登报,她恨不得立即与他们划清干系,就连聘礼都一分不少还了回来。
当初还是老爷子给定下的人家,儿媳家里近年来是如日中天,生意越做越大,也算是除了宁会长,在江城商界最有话语权的了。
如今是没法子把人劝回来了,儿媳因为孩子的事恨上了老三,而且那还回来的聘礼,都被老三拿去买那害人的东西去了。
江家若一直握在老五手里,她跟儿子哪还有什么出头之日,照这样下去,他们手里的铺子很快就要卖光了,还有那个孩子还是个畸形,老三日后恐怕也要绝后。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说者有心,听者有意,四姨太的手不自觉紧握起来,二姨太的手放在她手上,明显觉察到她的变化,眼角都带上了笑意。
四姨太急哄哄回了自己宅子,却发现家里被围的水泄不通,好多邻居在凑热闹,她好不容易挤进屋里,就看见儿子正翻箱倒柜找什么,地上都是散落的杂物。
“你这是做什么?外面都是些什么人?”本来她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儿媳又是个能干的,可偏偏儿子近两年染上了那玩意。
一开始他还有所顾忌,自己偷偷躲外面抽,后来瘾越来越大,儿媳怀孕,无暇查看账本,这钱是越拿越多。
后来孩子出生,眼看瞒不住了,一点说要悔改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在家抽了起来,儿媳忍无可忍,带着孩子离开了。
“娘,快给我钱,外头那群人要打死我啊!”老三现在已经不成人样了,眼窝凹陷,蜡黄的皮挂在颧骨上,指甲缝里都是黑渍,看着就骇人。
外头几个凶神恶煞的人走了进来,听见他喊娘,立马走上前去讨债。
“你是他娘?你儿子欠了我们五千银元!说好的今天就还,你们要是还不了,我们可要去督军府说道说道了!”
放债的人对督军也怵得慌,非必要不会去督军府,但要是这家真的不还,他们也得壮着胆子去,不然老大会打死他们的。
四姨太几乎要昏厥过去,五千银元!相当于两个商铺的价格。
当初她眼见着老三越陷越深,剩下的房契田契都叫四姨太藏了起来,本以为没钱了,他也就会断了这个念头。
谁曾想他竟跑出去借钱,还打的督军府的名号,若是这事捅到了江牧钦那里,他肯定会把老三给毙了,老爷子在世时就严令禁止子孙碰这玩意。
四姨太面对这几个人高马大的放贷人,声音都有些哆嗦,可也知道不还的话,儿子横竖都是死,“给我点时间凑齐银元,明日你们再来取。”
那几人骂骂咧咧离开了,四姨太微微松了口气,从床下暗格里取出一个盒子,家里现在只剩下三个铺子和这个宅子,老爷子给他们的都是市中心值钱的商铺,一个价值三千银元。
还没等她打开,整个盒子都被抢了去,“娘,你还骗我说家里没钱了,害得我去借了高利贷,那群人疯子啊,2000银元半年时间涨到了5000,这些够我抽好久了。”
“不成,那是我们最后的资产了,总得留些傍身!”
老三如今形销骨立,力气竟还没有四姨太大,盒子被轻易夺了回去。
四姨太见儿子这般痛苦的模样,也心痛不已,将老督军从前赠予她的首饰拿了几件出来。
“这些也能当些银元,以后那高利贷就别借了,等娘……”
老三得了钱哪里管得了她接下来说什么,急哄哄往外走,四姨太看着几乎被卖空了的资产,心里的想法更加强烈。
四姨太将家中所有现银拿了出来,又变卖了一家商铺才凑齐了5000银元,她现在别无选择,只能走那最险的路。
……
平常江家是不聚在一起的,毕竟关系确实不怎么样,但过年要烧香祭祖,大家只得齐聚老宅。
“好啦好啦,我听楼下来人了,你快下去吧,别让人怀疑了。”
姜景昭和他尚未结婚,算不得江家人,所以她并不打算下去。
宁家父母前两个星期去了英国,她外祖母都葬在那,江城动乱那些年,船票难求,如今总算安稳了一阵,他们要去祭拜一下。
姜景昭在家中无事,就来了江家,江牧钦闻言依依不舍松开她的怀抱,转身下楼。
一大家齐聚一堂,但各怀心思,江津扬也难得回来,安静坐在大太太身边,老二两个月前被打了一枪,腿现在还没有大好,满脸愤懑看着江牧钦。
二太太面色不变,悄悄拧了儿子一下,着什么急,今晚过后,江家可就要变天了。
老二并不知道母亲在做什么,但还是收敛了神色,老三那副模样,若是来了定要被瞧出不对劲来,四姨太就找了个理由,没有让他过来。
饭桌上极为安静,每个人都埋首吃饭,江牧钦的思绪早就飘到了楼上,也不知道准备的饭菜合不合她胃口。
四姨太看着他喝下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身子也控制不住一抖。
大太太有些狐疑看向她,语气关切,“你这是怎么了?”
二姨太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是藏不住事的,可别这会就露馅了,不过一秒,她立即恢复正常,面上带着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