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老三媳妇闹脾气回了娘家,老三去哄呢,四妹这是想孙女呢……”
大太太闻言也没有多说,她倒是听说了老三媳妇前段时间生了个女儿,她还让人去送了礼物。
当时她还心生羡慕呢,自己生了两个小子,都没有女儿,有个养女还早逝了,如今养女好不容易回来,又变成了儿媳……
有了这个小插曲,饭桌上众人也不再是完全沉默了,大太太笑着看向五姨太。
“五妹,老四陪着媳妇去海城生产,你心里可别太着急,海城医疗条件好,肯定没问题,当初老大媳妇生产我也是急得不行……”
五姨太跟大太太关系向来要好,老四跟江牧钦关系也不错,平时也多有来往。
饭桌上除了大太太跟五姨太的交谈声,其余的人都沉默不语。
二姨太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四姨太现在是既害怕又兴奋,而六姨太则是心虚,这老五突然不死了,他们之前来找事,老五会不会跟他们清算啊。
……
管家上前禀报,祭品准备就位,众人移步祠堂。
祠堂设在老宅的西屋,屋内烛火正旺,江牧钦虽然在这里面算是小辈,但是现在的身份毕竟是督军,大太太敬完香后应该就轮到他。
可江牧钦接过香后停滞在原地,随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变得惨白,他微微弯腰揉捏腹部,试图缓解疼痛。
大太太察觉到他的异常,还以为他是旧疾复发,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背部,“牧钦,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药放在哪里了?”
就连这两年一直冷脸对他的江津扬也不由得心下一紧,上前几步扶住他,可下一秒江牧钦整个人跌倒在地。
大太太吓坏了,连忙让人去请医生,几个佣人上前将督军抬回房间,他们动静不小,姜景昭听见动静赶紧躲在衣柜里。
大太太很快稳住心神,经验告诉她,绝没有那么简单,她连忙叫人将督军府全部封锁,一只狗都不许放出去。
医生都要哭了,在家吃年夜饭吃的好好的,被人薅过来看病,而且这副官开车也太快了,他都要吐了。
但医生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这督军真是太不听话了,上回那个姑娘怎么没训他个几个月,还有功夫搁这瞎折腾。
当事人表示相当后悔,当时告状还是告轻了。
副官快要急死了,按了一路喇叭,车程被他缩减了一半,刚到江家就拽着医生上楼。
众人现在被困在督军府,四姨太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手指紧紧攥住衣袖,二姨太饶有兴致看着,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医生检查完江牧钦的情况,判定是中毒,又下了楼检查他们的餐具吃食。
“大太太,督军的碗边有乌头残留,此毒极为凶险,微量即可致命。”
大太太怒不可遏,摔碎了茶杯,可现在容不得她生气,她不能让江牧钦再出事。“医生,你只管说此毒如何医治,钱不是问题。”
医生重重叹了口气,“病人现在已经出现了昏迷的症状,普通方法已经不适用了,如今唯有犀角地黄汤可以一解。”
“所用药材包括犀角,生地,金银花,黄连……,这其他几味药倒是好办,可犀角如今并不多见,恐怕……”
大太太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当即吩咐人去各家药店和医院去问,可人还没有出大门,就都被截住。
十几名卫兵被枪头硬生生逼了回来,约莫有三十几人一拥而入,站在最前面的几人手里拿着枪,持枪那人看见二姨太,恭敬点了点头。
副官看见持枪那人,此时都顾不得难过,挡在大太太跟前,“邢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背叛督军吗?”
邢旅长是江牧钦一手培养起来的,江牧钦刚进军营时是从底层做起,老爷子也不许他报名号。
他一个新兵蛋子没有朋友,他又好动爱说话,那段时间可把他憋坏了,只有邢旅长愿意跟他玩,因着这层关系,任谁也想不到他会背叛督军。
可曾经的豪言壮志,高谈阔论的那些救民思想早就被他抛之脑后,在他感知到权利跟金钱的滋味的时候,他就已经与曾经的自己决裂。
邢旅长不懂,有些地方督军个个家财万贯,连手下小小的团长都赚的盆满钵满,可他们什么都没有。
而他偷偷查看了江家的账,一笔笔竟然都是家中商铺收益所得,如此这般,叫他挑不出半点错处,怕也不会接受他越界的提议。
他也曾想过去别的地方,可一月给的银元竟比现在要少,他不甘心,便借职务之便贩卖那黑疙瘩,没成想被二姨太撞见。
督军对这东西有多深恶痛绝他是知道的,前不久有一个士兵染上,督军请了专人帮他戒。
结果戒了没两个月又抽上了,督军就让人直接打死了,免得拖累家中的人,还送了一笔抚恤金。
这吸食的尚且如此,贩卖的,江牧钦不可能给一点机会,邢旅长也清楚这一点,根本不敢叫江牧钦知道,所以不得已为二姨太所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陆副官,我也劝你早日换别人效忠,跟着他没有前途的。”
邢旅长如今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要不是江牧钦工作上查的紧,他也不会无利可图,更不会走上这条路。
“你闭嘴!督军……”
副官话还没有说完,二姨太忍不住出来打断他,吩咐一边的邢旅长,“行了,别废话了,快把大太太跟江津扬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