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几个小弟吓都要吓死了,哪敢点评半句不是,只能连声称赞,不知情的萧元慈沉浸在小弟的夸奖声中无法自拔,这才自告奋勇,今日帮她梳妆。
姜景昭牙龈都快咬碎了,她居然顶着这张脸晃了影幽阁跟天机门。
难怪之前那个小弟今早看见她,甚至有些理所应当的模样,还贴心地送上一把伞,怕她晒伤,合着是觉得这副模样更像一个鬼该有的样子,送伞也是怕她这个“鬼”被太阳晒到。
姜景昭赶紧卸了脸上的妆容,姜宗主端来亲手做的桃花酥,卿长老听着女儿喋喋不休的话,紧紧抓住女儿的手,面上满是欣喜,这就是她的昭昭。
以前听说复活秘术召回来的魂魄不齐,就会变一个人,甚至有可能唤回孤魂野鬼,对此他们还担心了一晚上。
姜景昭没想到父母对自己如何活过来的事丝毫不顾问,既如此,她也不必费心解释,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爹爹那么正派的人,居然对萧元慈这个修魔的接受良好。
她爹爹也看出女儿的心思,“傻丫头,挑女婿还看什么修真修魔的,他在我们这里,先是女儿的心上人,后是徒弟,最后才是魔头……”
父母的想法很简单,只要真心对女儿,又有能力护住她,他们就不管了,萧元慈发疯那几年,他们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如今也找不出修为比萧元慈强的。
姜景昭长舒一口气,吃完饭就带着他回去了,着急回去收拾他,路上经过人界的常宁寺,不由得停下脚步。
姜景昭以前是不信神佛的,在进入快穿局之前,她父母因为意外去世,当时在医院抢救,她去寺庙里跪了好几天,可父母还是离开了。
但当时她想着这个世界确确实实有仙魔,也许愿望真的能被听到,姜景昭就央着萧元慈带她去。
……
“快快快,再往右一点点……”
那时十二岁的姜景昭轻功还是不行,身高也不够,又不想让萧元慈看见自己写的许愿牌,就坐在他的脖子上挂许愿牌。
她是有些双标的,不让萧元慈看,自己偷偷瞄他的,萧元慈的许愿牌上赫然写着四个字,“昭昭无虞。”
姜景昭撇了撇嘴,明显有些不高兴,看着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许愿牌,又看向他的,就四个字,这么敷衍。
萧元慈察觉到她的情绪,眼底带着些许笑意,真是可爱的紧,“昭昭,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能无虞,各方面都是……”
萧元慈见她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常宁寺牌匾上,内心微动,显然也是想到往事。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万人空巷,他们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常宁寺平日里都有不少人来供奉香火,现在寺内却安静异常。
姜景昭走到许愿树前站定,许愿树上挂着成千上万的木牌,微风吹过,木牌碰撞在一起,泠泠作响。
姜景昭微微抬头,目光沉沉落在两人曾经所挂木牌之处,足尖轻轻一点,身姿轻盈,稳稳落在树上。
萧元慈是早就觉察出不对劲的,姜景昭在阵法跟药学方面能力确实不错,但武学方面,差的没边了。
当初姜景昭怎么学也学不成,他也有查探过她的灵根,没什么问题,但修为就是停滞不前。
直到那年仙人出现,告诉他姜景昭修为无法突破的原因是被下了药,而下药之人就是她的亲人。
原因无他,姜景昭出生之际,也是她祖父飞升之时,姜宗主父亲交给儿子一颗药,让儿子喂孙女服下。
姜宗主当然也不会忤逆父亲,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什么,现在想来,恐怕就是她祖父早有预感,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为她躲避灾祸。
而姜景昭回来后,修为比八年前高出不少,所幸自己现在是大乘期,而仙人预言的幕后之人容执已经被揪了出来,应当是不会再发生预言里的事了。
姜景昭精准的找到了当初挂上去的两块木牌,这十年的风吹雨打,使得上面的字迹都快消磨了。
姜景昭轻轻摘下他的木牌,与十年前不同的是,他的木牌上除了“昭昭无虞”四个字,竟添上了两笔,“逆愿”。
她的表情微滞,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牌,目光又落在自己写的那块木牌上。
当初她写的密密麻麻,木牌正面都快容不下了,那时她也知道自己距离离开这个世界就还有几年,更何况那时两人也没有闹翻。
她当时是出于真心祝愿萧元慈的,想到这里,姜景昭竟下意识翻转了木牌。
背面赫然映着三个字,“再无欢”,姜景昭内心微动,转而将木牌紧紧握在手里,看了眼树下的萧元慈。
姜景昭稳稳落地,抬头看向萧元慈,晃了晃手中的木牌,“还记得自己写过什么吗?”
萧元慈当然记得,但世事皆不随人愿,他所愿明明很简单,不过是她这一生平安喜乐,一世无虞。
即便后来他知道自己倘若跟昭昭在一起,会给她带来危险,他所做出的一切行为也都是希望她此生无虞。
可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16岁,萧元慈当然是有怨过的,明明这个世上有仙人存在,为什么不能帮他完成这个简单的心愿。
姜景昭死后,他怨念极大,他不想成仙,本来就不想,旁人将他框在既定的框架中,不允许有半分出格之处。
他这个未来要修无情道的修士,即便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也不能表现出几分对父母的依恋。
他这个注定要走冷情路的修士,有心上人仿佛是大罪,因着仙人的预言,他修为停滞,无法护住她,只能通过疏远姜景昭,改变仙人所说的剧情,以此改写她必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