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们一家三口好着呢,昭昭如今回来了,您再说这些话我就跟你急!”
从前纪父是不大看得上姜景昭的,毕竟她家世不显,可两人成婚后,他已经没什么意见了。
纪栩性子单纯了些,他不能一辈子护住儿子,就要找个厉害的,以前他觉得商户女上不得台面,可姜景昭行事作风,半点不输旁人,渐渐的他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纪栩这句话给他砸懵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年又去了何处?”
纪父这般小心,是因为当年的事闹得并不算不小,那时山匪横行,剿匪一事一直在进行,却未有实质进展,因着发生姜景昭的事,剿匪的事才提上日程。
纪栩那时是一天都等不得,他不下令,自个就要亲自去山上救她,可他最是了解这个儿子,三脚猫的功夫就是去送死。
好不容易攻下了山寨,却得知姜景昭宁死不屈,被砍了后掉入江中,受了重伤又掉进湍急的江流。
这种情况下回来的概率小之又小,所以纪父是担心有心之人利用这一点刻意接近纪栩,毕竟容貌相似的人不在少数,又时隔五年。
“爹爹!”
因为姜景昭是行商的,从前跟镖局也多有交情,这镖局里头的人武艺可不输大家族精心培养的护卫,因着昨天他胡闹了一通,她今日才逮到机会给宁宁挑师傅。
路过衙署之际,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他忽然辞官,只怕会叫纪父生气,所以想着进来瞧一瞧。
姜景昭显然是听见方才两人的对话,心中有些不安,虽然当时姜景昭跟纪栩解释了一番,他也相信了,但纪父是个人精,不知道自己那番说辞能不能叫他信任。
姜景昭虽也不大在乎纪父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毕竟也不是跟他过日子,而且纪栩一直站在自己这边。
但再怎么说也是纪栩的亲生父亲,宁宁的祖父,至少他对宁宁是极好的,姜景昭也不想将关系闹僵。
宁宁见着纪栩,张开双臂飞奔着跑向他,抱住他大腿,仰起小脸,面上满是兴奋,“爹爹,娘亲给我选了一个武学师傅,明日就开始教我了!你也不能偷懒哦!”
本来宁宁得知爹爹缠着娘亲教他武艺,是不大服气的,认定纪栩是想独占娘亲的关注。
但娘亲说了,爹爹这般做是为了保护这个小家,类似于之前邻居闹事一事,以后再遇上了,这样姜景昭就不用一个人如此辛苦了。
纪父看见孙女安然无恙出现在跟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随即目光落在姜景昭身上。
饶是他方才已经做了心理建设,但这活生生的人真站在跟前,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姜景昭暗暗观察他的反应,走至跟前轻声问候,“爹……”
纪父抿了抿唇,这人是姜景昭无疑,但一时间心底也升起不少疑问,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回来?
姜景昭看他的表情就知晓他心中的想法,面色如常解释道,“五年前落江后,被南山药王谷的人所救,可伤太重,造成记忆缺失,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就留在了那里,前段时间想了起来,就回来寻了。”
确实有南山药王谷这个地方,里头的人最为心善,一至城内有什么灾疫,这些人都是无偿出面救治伤患。
如此解释,倒也合理,纪父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不过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是,孙女没被那个死恋爱脑诓走就行。
宁宁得了纪栩的肯定回答,转而奔向祖父,“祖父!宁宁好想你呀!”
纪父本来有些严肃的面容对上纪知予笑脸的那一刻,瞬间软了下来,蹲下身子抱起宁宁。
“祖父也想你,下回若是你爹娘再这么不靠谱,宁宁可要来找祖父啊,这些天可把祖父急坏了……”
纪父跟纪母只有一个孩子,纪栩当年又直言以后不会再叫她生孩子,他们早就接受这辈子只有一个孙辈了,所以对宁宁极尽疼爱。
之前纪栩将孩子带出去住,可把他们气坏了,这外头有什么好的,他一人吃苦就罢了,还带上孩子,所以那时他们经常偷偷接济,三天两头都要来看上几眼。
所以这还是头一次连着十几日没看着孙女,能不急吗?
纪栩见祖孙俩如此亲近,眼珠子一转,“爹,我知道错了,下回一定提前说,您跟娘也好些日子没见过宁宁了,不如将她接回府里,小住些时日……”
宁宁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因为昨天晚上她又装可怜将娘亲叫到自己房里,纪栩心中不爽,现在这是要把自己支开。
宁宁刚想控诉一番,但对上祖父那殷切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暗暗白了纪栩一眼,爹爹真是不讲武德,抢不过她就使阴招。
姜景昭也知晓老人家许久未见孩子,自然也是想将宁宁接进府里住上几日,所以点头应允了。
“好啊!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祖父母了,宁宁可是想得紧呢,宁宁去家里陪陪祖父母,也好叫孙女尽尽孝道,娘亲一直在教导我要孝顺亲长,宁宁可都记着呢,不像某人,尽叫祖父干着急……”
实际上宁宁深谙说话的艺术,似乎是遗传的姜景昭,很会说漂亮话,很少如此直白跟大人说话,这般说话也是专门说给一人听的。
毕竟她要是绕个弯子,爹爹可就不一定能听得懂了,如此这般,也算是对纪栩送走自己的报复。
纪栩听这话气的牙痒痒,这丫头,真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他撸起袖子作势要教训闺女,可纪父哪能应允,将孙女护在怀里,毫不客气瞪向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