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纠缠着,难分彼此,陆茫的眼神依旧是难以聚焦的失神状态,但他仿佛是被本能驱使着抬手捧住了傅存远的脸,拇指蹭过后者的嘴角。
他们接了一个缠绵到死的吻,仿佛要双唇仿佛融解在彼此的温度中,要分享肺腑的每一口空气直至殆尽。
本就凌乱的床铺更加一片狼藉。
被子被踹到一脚。已经滚到床边的枕头在摇晃中终于不堪重负,掉到地上。
贴在腰侧的大腿不断绷紧,那种时不时如同抽筋般颤动顺着他们摩擦的皮肤传来,清晰地告诉傅存远陆茫的感受。
他伸手,一把掐住两人身躯间被不断挤压着的、湿淋淋的地方,说:“忍一下。”
怀里的人发出几声不满的、细细的叫唤,扭着腰想要挣脱,被傅存远眼疾手快地摁住。
“再喷你顶唔住,”他干脆直接停了下来,“乖。”
街灯亮起又熄灭。
从日落再到天光。
无论是傅存远还是陆茫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只知道港岛的日日夜夜依旧,人们忙着相爱,忙着争吵,忙着相遇和离别,这些尘世间纷乱的声音偶尔会从楼下的街上传来,提醒他们外面的世界还存在。
好在,结合热慢慢有了偃旗息鼓的架势,不再那么频繁而剧烈地扑上来。陆茫一点点从这场对本能对理智的旷日持久的折磨中清醒,开始能够思考其他事情,不再是一味地粘着傅存远索求。
对此傅存远感到有些可惜。
“哪里难受吗?”他把陆茫搂进怀里,先是埋头在那人颈侧嗅了嗅,然后抬头亲了口陆茫的脸颊。
汗水挂在那张好看的脸上,还没干透,隐隐约约的水光不仅看上去显得格外煽情暧昧,也让肌肤在触摸时迸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滑。
全身被压榨得半分力气也不剩的陆茫枕着傅存远的胸口,半晌,才回答说:“没有。”
“以后不能谁对你好都心动,知道吗?”傅存远禁不住地开始絮絮叨叨,“你有我就够了。”
“——嗯。”
陆茫没力气了也勉强发出些声音以作回应。
这个反应哄得傅存远相当开心,手忍不住在陆茫身上这里揉揉,那里捏捏,紧接着他仿佛发现了什么,略微坐起来了一些,问:“你的玉佩呢?怎么不见了?”
“好像……在你的枕头下面。”陆茫一动不动地枕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通过紧贴的身躯传递而来。
傅存远闻言一愣,然后看了眼那个被丢在一旁、早就不在原位的枕头。他努力思考了片刻,然后腾出一只手在周遭摸索起来,大概五分钟后,终于在床垫的缝隙里找到了那块串着红绳的玉佩。
他以为是陆茫结合热来的时候取下来的,于是伸手想把玉佩重新挂回陆茫脖子上,结果却被对方避开了。
“是给你的。”只见陆茫从他身上起来,望着他说道。
“给我?”傅存远神情有些错愕。
“妈咪让我把玉佩留给以后决定要一起共度余生的人。”
话音落下,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迟来的害羞夹杂着一点隐隐的不安在心底升起,陆茫不由地低下头,懊恼自己这番话讲得太突然。正当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话题岔开时,耳边传来了傅存远的说话声:“我们订婚吧。”
这句话让陆茫当场怔住。
“你说什么?”他像是没听见似地反问。
“我们订婚吧。”
傅存远把这五个字又重复一遍,语气郑重而坚定。
陆茫感觉自己的视线霎时间模糊了。
68二拜高堂
高跟鞋踢踏着大理石地砖,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傅乐时刚在会上和人吵了一架,吵得面青口唇白,散会后心中起伏的心绪都还没完全平复下来,脚步声仿佛是在泄愤,要将对手剁死在砧板上。
她如同一阵风般穿过走廊,往电梯走去。手机在这时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她销声匿迹将近一周的亲弟弟:
【我要和陆茫订婚。】
傅乐时的脚步猛然顿住,满脑子的问号。
陆茫坠马的消息传出来的当天,她就给傅存远打去电话,问到底怎么回事,陆茫情况如何。她看了赛事纪录回访,虽然陆茫摔落在地后看上去没有被其它马匹踩到,但那种痛苦的状态是做不得假的。
可电话那头的傅存远却回答说:“没什么事,我会看着他。”
那人的语气无比平静,一种紧绷的平静,只有最熟悉的人才会听出来这其中的端倪,比如傅乐时。
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察觉到了傅存远的不对劲,并对此有了猜想。
“你在害怕,阿远。”她用陈述的语句告诉另一头的弟弟。
通话陷入长久的寂静中,一度让傅乐时以为信号丢失外太空。
“家姐,”不知过去多久,傅存远终于开口,只听他声音的平静出现崩裂,“我讨厌爱的人离开我。”
这回轮到傅乐时失去言语。
当年父母出意外的时候,她和傅静思都在学校上课。那日是弟弟的生日,天气也很好,明明已是冬季,却出了太阳,几乎感觉不到寻常的那种阴冷。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课室窗外那棵树上,晒着她的课桌,在木头桌面上投下了一片摇晃的树影。这个画面静谧而美好,可傅乐时却始终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戳刺挑弄她的神经和心绪。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马后炮,又或者也是一种心理障碍,但这些年每每回忆起那天,傅乐时都会觉得自己其实早就有了不祥的感觉。只不过,当时她以为自己是想到放学后就能去参加生日宴会,能穿好看的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所以才格外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