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江氏埋怨的话却没少:“你如今身子重,还要管他那个惹事精。那混小子光长个子不长脑袋,傻愣愣的往京城来,还不知道给你添了多少麻烦。”
顾宝珠说:“怎么会呢?燃哥儿素来懂事,有他在旁边,我身边还热闹不少。”
“本来,收到了你的信之后,我便是该早点派人来接,只是燃哥儿离家前大闹一通,派管事过来,我怕他也不会听话,只能拖了些日子。出门之前,老爷子还在埋怨我,怪我动作磨磨蹭蹭,这一路上,我是片刻也不敢耽搁。”江氏说罢,才转头四处看去,满脸厉色:“燃哥儿人呢?难道听说我来了,他又趁机躲走了?!”
顾宝珠眨了眨眼。
徐燃此刻身在军营,还不知道他母亲亲自来抓他的事情。
“燃哥儿他不在家。”
“不在家?”江氏脸色更凶:“又野到了哪儿去?”
“此事却是舅母冤枉燃哥儿了,他如今不是在外面玩,而是在军营里。”
江氏愣住:“军营里?”
“是,不久之前,我让魏屹将燃哥儿送进了军营里。”顾宝珠软声时候:“左右已经到了京城,燃哥儿的事情也不着急,舅母不如先坐下来歇歇,您难得进京一趟,我还有许多话不好在信中写,想与舅母说呢。”
江氏点头。她也有许多话想要与外甥女说,还想问问外甥女的近况,这一年多,她的日子过的如何,出门之前,老爷子也拿此事叮嘱过自己。
反正已经到了京城,逃家的小儿子也就在不远处,迟早都能抓到,此事也不着急。
顾宝珠派人去军营里通知徐燃一声,又叫人将江氏的行李都搬进来,让人收拾出空院子,安排江氏住下。趁这个机会,她也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说给了江氏听。
……
军营里。
徐燃又在与李三水比试。
比到现在,每一样训练的项目,二人都比了数遍,更别说私底下的较劲比拼,可至今还没有分出胜负。
再看到二人比试的场面,连旁观的老卒们都已经有些看腻了。训练结束之后的休息时间,见二人又站在了箭靶之前,老卒们见惯不惯,全都到阴凉处看热闹。
“你们说,今日是谁赢?”
“我看又分不出胜负。”
“余火那小子今日起床时信誓旦旦,说是肯定能赢下李三水。我看啊,悬!”
“他哪天不是这么说?”李卒叼着草根,眯起眼看着远处的两个少年,头顶日光猛烈,照的人睁不开眼睛,临近夏日,日头一天比一天毒,训练也变得更加辛苦,在这时候,光训练就已经足够磨人心性,也就只有那两个小子还这么有精神,不怕晒的要比试。“我这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也没见他赢过一回。”
“虽然没赢,但也没输,是不是?”另一个老卒笑道:“我看他们两人如今关系好了,说是比试,可没有先前那么针锋相对,倒像玩似的。”
“可不,上回有人故意绊李三水,李三水还没说什么,余火那小子二话不说冲上去把人绊了回来。要不是好兄弟,能这么出头?”
李卒啐了一口,将嚼的发苦的草根吐掉,说:“我那酒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赢回来?”
“还有老张的猪肉,他都加到二十斤了……想吃一口肉也不容易。”
“喂!余火!”有人冲场地里喊:“你不是说特地特训过了吗?今天到底有没有把握?”
徐燃回头冲声音来处喊:“等着瞧!”
“瞧什么瞧。”那人回头与身旁人抱怨:“早知道,就不信这小子的话。这小子天天给我画饼,愣是没见吃着一口。”
“他前几日当真特训过了,我见他天天练箭,说不定真的能行……”
“他练了,李三水不是也练了?”
而且这两人跟约好了似的,练箭时都偷偷躲着对方,好像生怕会被对方知道自己在努力。对此,同时撞见两人练习场景的士卒们想当无语。
难道这就是少年人的乐趣?是他们年纪大了,为何看不懂?
场地里。
徐燃把玩着手中的弓箭,他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眯起一只眼,看着箭尖尽头直指的草靶红心。日光之下,锋利的箭尖闪烁着尖锐的寒光。
“李三水,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徐燃冲身边人放狠话:“我可以考虑手下留情,让你输的不太难看。”
李三水神色淡淡,凤眸睨他一眼,“这话留给你自己吧。”
两个少年齐齐哼了一声,动作一致地搭弓,射箭。
都不用与对方说明比试的规则,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比试过数场。同时,也没有一场比试得到结果。
“咻”地一声,利箭离弦而出,齐齐没入了草靶的红心。
旁边的老卒发出赞叹又习以为常的声音:“都射中了!”
二人面色不变,继续从箭袋里抽出羽箭,搭弓,射箭,又是正中红心。
不用想,今日的比试肯定也是一样的结果。
二人对此也都习以为常,同时,也还是全力以赴。
射箭之余,徐燃分心拿眼角的余光去瞟另一个人,站在旁边的少年神色冷淡,专注地看着前方。但眉眼之间,已经没有了对对方的敌意。
徐燃在心底轻哼一声,又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羽箭,重新搭在弓上。
这场比试的内容很简单,只要谁射中的多,谁便能赢。但两人的实力势均力敌,往往直到箭都被射完了,也还没分出上下。
不知不觉,这场比试已经从较劲,变成了两个少年的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