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他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你身上还穿着?我送你的衣服——!”
林翎在他的怒吼声中?,异常平静地后?退了一步。他抬起手,利落地拉开礼服侧边的隐藏拉链,那件方?才还与他身体曲线完美贴合的月光白礼服,便如同失去?了支撑般,从肩头滑落,堆叠在他的脚边。
这件礼服,穿上去?时?是那么繁琐,居然要两个人同心协力,肢体相缠,亲密无间才能穿上。然而脱下来,又是如此容易,只需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能彻底剥离。
林翎里面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内衬,身形在灯光下越发显得单薄。他把脱下的礼服,连同那顶翠鸟面具,一起丢弃在地上,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看向濒临失控的张麒。
“那么,我们就此两清。以前你送我的所有东西,我都没有动?过,之后?我会打包整理好,给……”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话?。张麒用尽全力把那枚戒指狠狠掷出,被打磨过的金属戒指擦着?林翎的脸颊飞过,砸在光洁的地面上,弹跳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林翎感?到脸颊一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温热的液体缓缓流淌下来。
“……给你寄过去?。”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平静地说完了。
张麒死死地盯着?他脸上那抹刺目的鲜红,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撞开挡路的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舞池。
林翎知道这一切已经结束了,他缓缓抬起手,想要去?摸脸颊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手中?高举着?一杯猩红的酒液,朝着?林翎泼过去?!
“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敢这么和麒哥说话?!”那人泼完酒,得意洋洋地叫嚣着?,等着?看林翎更?加狼狈的模样。
林翎摸到了自己?脸上温热的血,还有冰冷的红酒。
那人正?准备再嘲讽几句,突然,一个拳头裹挟着?凌厉的风声,从侧面猛然袭来,狠狠地砸在他的颧骨上!这一拳力道惊人,直接将砸得他踉跄几步,惨叫着?摔倒在地。
他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乱冒,人在这种突然袭击下是做不出反应的,但很快脸上的剧痛就让他叫了出来,他想爬起来,但紧接着?一个人按住了他,劈头盖脸地又给了他一拳。不对,不是一个人,有两个人在打他!完美的配合,极致的默契,让他没有一丝一毫能够反抗的机会,只能抱头蜷缩,发出痛苦的哀嚎。
与此同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林翎冰凉的肩膀上。林翎侧头,看到戴着?狐狸面具的姜牧星正?担忧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关切与询问。
林翎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姜牧星见状,只能无奈地低低叹息了一声。
而另一个戴着?纯白色半脸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来到林翎身边,他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地为林翎擦拭着?头发上和脸上的酒渍与血污。
那人被打得蜷缩在地,面具早就掉了,露出一张涕泪横流的脸,最?开始的嚣张早就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鸣与求饶,渐渐的连求饶声也没有了。
“求、求求了……放过我吧……”
“对不起……我错了,真的错了……”
“呜……救命……”
这绝对是圣翡学院假面舞会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血腥场面,有人面露不忍,试图上前劝阻,却被旁边身着银灰色修身礼服的参会者不着痕迹地拦住。
他彬彬有礼地说:“这位同?学,那边实在太危险了,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靠近为好。等他们稍微平息一下情绪,自然就结束了。”
“可是……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人命的!”
“怎么会呢,大?家?都是有分寸的。”银灰色礼服的人这样说,声音甚至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让人后背发凉。
林翎也觉得差不多了,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地上那瘫软如?泥的身体。于是,穿着同?款礼服,戴着同?款面具的钟律和钟衍,便停了下来?。
在这种混乱的时候,林翎还注意到,钟衍是最?先松开手的人。
他站起来?之后,还悄无声息地用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嫌弃的意味非常浓烈。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么有趣的事呢。
这么漫不经心地想着,林翎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辨认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轻快的语调说道:“诶,我不认识你?呀。”
地上的人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那我们无冤无仇的。”林翎直起身,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荒谬感?:“你?那么激动干嘛呢?”
说着,他顺手从?旁边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拿起一瓶已经开了封的葡萄酒。瓶身倾斜,暗红色的酒液咕咚咕咚地倾泻而出,毫不留情地浇在那人狼狈不堪的头脸和昂贵的礼服上。
那人连抬手遮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酒液覆盖全身,又流到地板上,形成一片恶心晦暗的颜色。
“还给你?。”林翎倒空了酒瓶,又规规矩矩地放回桌面。几滴酒液溅到他摊开的掌心,留下黏腻的触感?。旁边的宋知寒立刻默不作声地再次握住他的手,用手帕一点点把?他掌心的酒渍擦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