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立政法大学被称作帝国官僚的摇篮,其法学部更是大法官与部级官员的孵化器。帝国近四?成的高等法官,两?成以上的内阁成员毕业于此,其申请难度自然也是非比寻常。
“很适合你。”林翎轻声?说。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周玉衡的目光投向前方,说:“但考上大学,也只是个?开始。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也许要?很久很久,我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才能找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或者最终发现自己做的这一切并没有什么意义?。”
林翎沉默,他知道周玉衡现在需要?的只是倾听?。
周玉衡的声?音融进夜风中,带着少见的迷茫:“如果我能更优秀,更聪明,更果断一点,也许会比现在做得更好吧。”
林翎确切地说:“会长,你已经是我见过最优秀,最聪明,最果断的人了。”
月光皎洁,周玉衡站在月亮初升的树下?,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辉,此时,他的双眼格外明亮透彻:“明天还来吗?”
林翎沉吟片刻,反问:“明天你叫我来吗?”
周玉衡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我叫你你就?来吗?”
林翎偷偷地瞥了眼他手上的伤,因为?光线和角度,那道伤现在很不显眼,但林翎今天看到了它很多?次,还是那么深,仿佛永远不会愈合似的。
那三天的记忆越发清晰,林翎记得自己咬了他的手,自然也记得周玉衡给他喂药。
“嗯。”林翎应了一声?。
周玉衡笑了,在月色下?显得尤为?动人,林翎忽然想?起古籍上记载的优昙花,骤然绽放的瞬间,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震撼。
譬如优昙花,一切皆爱乐,天人所稀有,时时乃一出。
周玉衡:“那明天见。”
林翎平静地和他道别:“明天见。”
回到宿舍这段路很长,但林翎脑子里飞快思考着,脚下?生风,因此很快就?回了宿舍。
姜牧星在宿舍里,对着电脑里的代码抓头发,左脸写着狂暴,右脸写着微死,见他回来就?喊:“你今天一早就?去哪儿了?”
林翎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整个?人还有点恍惚:“去学生会了。”
“你老去学生会干嘛?”姜牧星终于从代码中抬起头,疑惑地打量着他。
“会长让我去的,就?是去复习。”
“复习还专门需要?去学生会吗。”姜牧星嘟囔着,还在抓自己的头发。
林翎忽然问:“你觉得会长怎么样?”
一整天都在和代码战斗,大脑昏沉,神?志不清的姜牧星陡然清醒过来,他回想?了一遍自己刚刚和林翎迷迷糊糊的对话,又?想?起周玉衡alpha的身份,犹如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叫你去学生会!”姜牧星的声?音陡然拔高。
林翎林翎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心想?这个?话刚说过了啊:“是啊。”
“然后?你就?去了!”姜牧星继续叫。
“嗯……是啊。”
姜牧星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为?什么?!”
“我之前就?去过几次了。”林翎解释说:“而且吧,我感觉对不起他……”
姜牧星不可置信:“你哪里对不起他了?!”
林翎:“就?那三天的事,我占了他的宿舍,还咬了他……”
“那是他自愿的!他自己把?手伸过去的!”姜牧星无法接受,挥舞着双手:“早知道让你咬我算了!”
姜牧星之所以这么激动,并不只是因为?林翎答应了周玉衡去学生会的邀请,而是他隐隐发现了林翎语气里的感情倾向。
不是吧,周玉衡就?吃了那么点亏,就?让林翎产生了爱怜和愧疚了?!
而且,林翎说什么以前就?去过学生会办公室,合着周玉衡是早有预谋啊。
“话不能那么说吧,会长真的挺……”林翎见姜牧星又?要?炸毛,连忙上手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必须说。”姜牧星干脆利落地退出满屏的程序,又?关掉了电脑,摘下?耳机,郑重?其事地看着林翎,问:“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姜牧星一脸严肃:“因为?你咬了会长一口,所以打算对他负责吗?我小时候还被狗咬过呢,都没让狗对我负责。”
由此可见,姜牧星表面?上还很清醒,实际已经思维混乱了。
林翎哭笑不得,说:“你说到哪儿去了,什么负责,会长毕竟帮了我那么多?,也格外照顾我,如果他有需要?,叫我去我就?去呗。”
姜牧星皱眉盯着他:“那你刚才进门就?问我,觉得会长怎么样——”
林翎:“我就?问问。”
姜牧星:“为?什么忽然问起来这个??”
林翎往后?靠着椅背,望着天花板想?了想?,说:“就?是今天会长给我说了他的目标,他想?申请国立政法大学法学部……其实我也想?过,但光成绩这块我就?拿不下?来,更别说推荐信那些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几分钦佩和向往:“像这种有明确的目标,还为?之付出努力的人,我一直很敬佩啊。而且会长还得兼顾学生会的工作,学习成绩也没落下?,感觉真不容易。”
姜牧星安静了一会,幽幽地说:“我也很努力,也很忙,也在实现自己的梦想?。”
林翎连忙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我也很敬佩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