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沈家损失惨重,未来的好几年内恐怕都恢复不过来,直接被踢出了京市的上层圈子。
这所有的算计与利益争夺,韩老爷子和?夫人商量着没让秦璟沅知道,免得他听到?那个混账的名?字就烦心。
他只需要静心养好身体?就够了。
等到?他们?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回家,除夕夜的团圆饭便可以开始了。期间,秦璟沅实在是有点儿经受不住一群韩家长辈的“合力围攻”。
年夜饭设在老宅最大的宴会厅里,圆桌被坐得满满当当。韩老爷子在主位,老夫人和?韩父韩母分坐两侧。
秦璟沅作为直系嫡长孙带回来的恋爱对象,自然被安排在了韩母的身边,紧挨着韩睿霖坐。
再往下是韩睿霖的叔叔、姑姑、舅舅等等一干直系和?旁系的亲戚,以及他们?带过来的那群彩色小麻雀。
除了韩父是恋爱脑,其他人基本是事业脑,生孩子都比他晚了许多,导致韩睿霖成了一群小娃娃里的老大。
大人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天,充满了大家族特有的喜庆气氛。而韩家的长辈们?,似乎都继承了老爷子的性格,个个都异常得外向和?健谈。
夸赞声?、慰问声?,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笑语,如?潮水般涌向秦璟沅。他端坐在位子上,挂着浅笑,一一礼貌地回应着。
可最让他招架不住的,还?是韩家女眷们?的热情?。
韩母自不必说,心思几乎全在照顾秦璟沅上。因为他刚刚才从?医院出来,身体?还?没好全,很多油腻荤腥的东西?他都不能吃。
而韩母的几个嫂嫂和?妹妹,也都是爽利大方的性子。她们?知道看出秦璟沅身体?抱恙,便格外留心。
饭桌上的山珍海味那是应有尽有的。但是,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一道清淡爽口的菜被特意转到?秦璟沅的面?前。
“璟沅,尝尝这个,可暖胃了!”
“这道汤我?特意让厨房少放了油!”
仿佛秦璟沅是块易碎的水晶一样,她们?细心周到?地照顾着他。渐渐地,他居然有些习惯了,到?后面?已经可以非常自然地接受。
这些不求回报的善意滚烫而粘稠,将那层坚硬的外壳一点点地软化着。
好不容易熬到?年夜饭接近尾声?,秦璟沅觉得有点头晕。被这样过度关注,精神上难免会感到?疲惫。
他放下筷子,靠向椅背,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韩睿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地探过来,握住了他的。
秦璟沅转头看见男人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按照韩家的规矩,年夜饭后,长辈要给小辈发红包。虽然秦璟沅的年纪不算小,但他是第一次正式出席团圆宴,自然也有红包拿。
于?是,新一轮的“围攻”开始了。
韩老爷子拿出一个绣着精致云纹的红色锦袋,递到?秦璟沅的手里,“小秦,拿着。压岁去晦,保平安。”
隔着袋子能摸得出来,里面?应该是金子,份量还?不小。
秦璟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推拒:“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给你就拿着。”韩老爷子打断他,满脸慈爱,“这是长辈的心意。希望你来年能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璟沅垂首双手接过,郑重地道谢:“谢谢爷爷。”
然后就被老人家开心地摸摸头了。
背过身后,秦璟沅抬手碰了下自己?的头发,有些不自在。
有了老爷子带头,其他长辈也纷纷效仿。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将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和?字画、金饰之类的见面礼,递给秦璟沅。
每个人都会热情?地和?他说上几句吉祥话,再关切地拍拍他的肩膀。到?了最后,秦璟沅已经拿不下了,额角竟隐隐渗出了细汗。
韩睿霖在一旁看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赶紧帮忙拿东西?。
等到?这个仪式结束,秦璟沅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便隔绝了楼下所有的热情?。
他坐到?沙发上,抬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太累了,比熬通宵处理案子还?要累。他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的年。
秦璟沅看着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红包和?礼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一件件地将它们?仔细收好了。
做完这些,他走?进浴室,用温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眼间却?明显柔和?了许多。秦璟沅盯着镜子,突然勾了勾唇,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洗完澡,他换上舒适的睡衣,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褥柔软而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秦璟沅的脑袋刚一沾到?枕头,意识就开始下沉。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突然想起来,那家伙刚刚好像说要和?他一起守岁来着?
算了,随便吧。他现在只想睡觉。
秦璟沅将被子拉到?脖子,两手交叠平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夜,渐渐地深了。窗外下着大雪,屋内暖融融的。
楼下,韩睿霖正被姑姑婶婶们?拉着打牌,却?很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就会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奈何他的手气实在是好,就这样还?是赢了几百块。只是打了几轮,韩睿霖就被她们?无情?地踢出了牌局,让他去和?小孩子们?玩扮演奥特曼和?哥斯拉。
韩睿霖演了一回怪兽,被小屁孩骑到?了头上,立马不干了。他怕自己?辣手摧祖国的花朵,便甩开他们?,溜到?了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