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在这种‘拯救’的角色里,并未真正体会到,一旦事情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会带来怎样无法收拾的麻烦和后果。”
“他未曾真正痛过,故而难以醒悟。”
沈知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指核心。
顾夫人听得茅塞顿开,这又何尝不是顾家的问题,国公爷和恒之也是觉得此事尚在掌控中,对那柳家的不看重,才不屑出手。
若是此事继续僵持下去,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顾夫人有些后怕了,幸亏这丫头及时点醒。
她越看沈知微越是欢喜,又是连连夸赞?
沈夫人见顾夫人如此反应,心下稍安,连忙谦逊道:
“夫人言重了,您只是爱子心切,当局者迷。”
“小女不过是仗着年纪小,口无遮拦,胡乱说的罢了。”
沈知微浅笑,继续提醒道:“夫人,有些事,国公府不能去做。”
顾夫人闻言微愣。
沈知微继续道:
“因为太过了解,反而容易露出破绽,一旦被察觉,只会造成更大的隔阂与怨恨,将顾公子推得更远。”
顾夫人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立刻听懂了沈知微的言下之意。
……
回府前,顾夫人心情大好,亲自开了私库,挑了好几匹时新的贡缎、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并一些珍贵的药材补品,硬是塞给了沈知微,态度热情得让沈夫人几乎无法推拒。
马车驶离辅国公府,车厢内只剩下沈家母女二人。沈夫人看着女儿沉静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微儿,你今日……与顾夫人说的那些话……”
“你可是真有办法解决那柳依依的事?”
她眼中充满了担忧。
“那可是个烫手的山芋,一个不好,便是引火烧身……”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母亲担忧的神情,忽然卸下了方才在国公府那副沉稳睿智的模样,像是瞬间变回了那个会撒娇耍赖的小女儿。
她抱住母亲的胳膊,将脸靠在母亲肩上,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小委屈和小撒娇:
“娘亲……女儿哪有什么万全的办法嘛……”
“当时看顾夫人那般着急,话赶话的就那么说了……”
“如今可好,牛皮吹出去了,要是办不好,岂不是得罪了国公府?”
“娘亲……您可得救救女儿,帮女儿想想办法呀!”
她嘴上说着没办法、要救命,可那语气那神态,哪有半分真害怕的样子?
分明是胸有成竹,却偏要做出这副小女儿态来哄母亲开心,顺便……讨要“便宜行事”的许可。
沈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心头那点担忧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用力点了点女儿的额头,嗔怪道:
“你呀!真是胆大包天!连国公夫人都敢糊弄!”
“还敢在我面前装相!”
“我瞧你心里早就有了七八分算计了!只是不肯与我说实话!”
话虽如此,她语气里的紧绷却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