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同他争论。
“我会离开这里。”梁月言简意赅。
姜柏靠在椅子上,姿态散漫,他又透露出那种阴郁的眼神,一瞬不眨地盯着梁月。
梁月没再躲避,坦然回视。
姜柏开始把玩手里的打火机,从鼻尖喷出一丝轻笑,然后说:“你走不掉了。”
梁月浑身一僵,喃喃问:“为什么?”
“为什么?”姜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拢眉看向走廊的光,不太确定地说:“因为我曾经答应过要带你走?”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怀疑,说出口后才变得肯定。
“我现在做到了。”他说。
过往的事,梁月不愿意再重提,现在看来,不得不提。
“你说要带我走的时间和我答应跟你走的时间,早就已经过了,失效了。”梁月平平淡淡地说出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痛苦。
她看上去已经放下了,语气释然,“有些时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姜柏不认同,说:“那是意外,是有人从中作梗。”
“所以呢?”梁月问:“时光可以倒流吗?”
“我们重头来过。”姜柏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梁月别开眼,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说:“我有爱的人。”
她把话说得很明白。姜柏也听得很明白,他手指在微微颤抖,她以为他会发火,可他没有,只是重复道:“你走不掉了。”
那之后,姜柏消失了整整半个月。
梁月被他关在牢笼里,几乎快要疯掉,她伪装平静,只是每日看着那高高的铁艺格栅发怔。像一只不慎被捕获的鸟,夜夜在心里啼叫,却无人知晓。
那个小女孩儿是华裔,叫小泽。
小泽会写一些简单的汉字,她告诉梁月自己小时候出意外,伤到了嗓子,从此不能再说话,但她能听懂梁月在说什么。
小泽每天沉默地做事,全情投入在工作中,好像任何事都不能惊扰到她。梁月拍她肩膀,她就扭头笑笑,盈盈眼睛看向她,等着她说话。
梁月的倾诉欲空前高涨,却只能止于舌尖,那种滋味抓心挠肝,比烟瘾还让人崩溃。她从来不是这样脆弱的人,也许是身处在异国他乡,这种孤寂感被放大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心如止水。
这所房屋,有着大大的门窗,四处通风,白天的时候,阳光总是很好。
梁月住在里面,却觉得闷得慌,像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狠狠束缚住了。
思念像月光,爬在冷硬的地砖上,一脚踩上去,便顺着小腿往上爬,绞紧心脏,是个骇人的杀手。
梁月做了一个噩梦,关于沈异。
她仰躺在床上,一身冷汗,久久不能回神。
那梦境真实到,她醒来了还觉着鼻息里有血腥味儿,直直窜进肺里。
姜柏再次出现的时候,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他手里提着一挂粽子,交给小泽后,便朝梁月走来。
梁月坐在餐厅的椅子上,淡然看他走近,不予以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