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令梁月沉默了很久。
沈异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会,”梁月说,“我只是怕这个答案会让你失望。”
“说来听听。”
“我能抽一支烟吗?”梁月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烟盒。
“你请便。”
随着打火机的轻响,梁月点燃了烟。她蜷腿坐在沙发上,头发披散着,身后就是那面贴着深蓝色壁纸的墙壁。
沈异听见她吐烟的气息,像海浪翻涌的声音一样,遥远,孤独。
“毕业以后,我在一家花店工作,公司有一个花艺培训的名额给了我,宋怀义就是这场培训的老师。”梁月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烟灰落在地上,她没管,垂着眼又吸了一口才说:“他很温柔。”
“我很喜欢温柔的男人。”
“可是据我所知,他好像并不温柔,酗酒的人……”后面的话沈异没说。
他起身将烟灰缸放在梁月的烟头下,才又坐了回去。
“宋怀义对谁都很好,尤其是对我,有一天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他拾起一片掉落的花瓣,那是一片粉色的玫瑰花瓣,他很温柔的将花瓣放进水里,用手指拨了拨,从那一刻起,他对我而言不太一样了。”
“就是这个原因?”沈异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只是这个原因。”梁月回答的很坚定,她眼里有点促狭的意味,像在说:看吧,我就说你会失望的。
这个原因让人觉得不可置信,可又觉得合乎常理,毕竟爱情总能使女人疯狂。
沈异无法从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看出任何破绽,她太沉静了,像海一样深邃,再强的日光也无法穿透。
这样的女人做什么都能让人信服。
“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你是怎么从喜欢他,变成恨他的?”沈异问。
“婚后,他喜欢喝酒,喝醉了就会打我。”说到这儿,梁月挑了一下眉,很轻微的幅度,带着一丝奇怪的得意。
“我很抗打的。”她说。
“他打的我一脸的血,我不哭也不叫,他看我这样就更是拼命的打……男人总是这样,希望女人尖叫,希望女人求饶,可我偏不,我就是要硬抗到底,我要看他歇斯底里的崩溃,像小丑一样……”
“为什么不报警?”沈异打断她,“这种事情,警察不可能不管。”
他喉咙发痒。听一个女人说这些话,而且是如此云淡风轻的说这些话,震惊又愤怒。
沈异听不下去了,他又重复了一句,“你应该报警的。”
“是吗?”梁月说:“大家都这样说呢。”
沈异看着她的脸,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一时竟觉得心虚惭愧。
外头雨势好像又大了些,窗户被风拍的轻颤,在静默里尤为明显。
烟雾沉在水汽里,迸发出一丝涩涩的苦味。沈异视线落在那盒烟上,听见梁月说:“他每回都因为我不屈服而恼怒,那种恼怒让我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