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和舅舅两人分一坛,周聿深自个儿饮的那坛,晚餐结束后,勉强余下三分之一。
彼时,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些细汗。
原本想留在客厅陪外公聊会儿天或者下下棋,但他醉得实在是明显,就连蔚时尧都忍俊不禁:“啧,我还以为周书记酒量多好呢,居然连百岁蕲春都能醉。”
外婆伸手拍了一下他,“少贫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小汐,先陪聿深去客房休息会儿吧,我去煮点醒酒茶,等会儿记得来端上去。”
蔚汐看着他的状态,也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百岁蕲春不该有这么大的后劲呀?
周聿深眼神虽还清明,但脸颊明显泛着浅浅潮热。
直到躺倒在客房床上,他才有些难耐地摁了下不适的太阳穴,哑声唤她:“汐汐……”
蔚汐刚关上客房门,轻应了声:“嗯?”
周聿深微阖着眼,眉心浅浅蹙着,平日里的威严沉稳再也不见,露出一丝难得的倦怠:“过来,宝宝。”
几乎在她靠近床沿的瞬间,周聿深便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是以往那般冷静自持的模样,而是燃着浓郁的情愫与心疼。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将整个人都抱在怀中。
蔚汐猝不及防跌入他滚烫的胸膛。
她被他身上的热意惊到,试图稍稍撑起,“这样压着你会不会不舒服?外婆煮了醒酒茶,要不等……”
“别动。”他打断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为什么不告诉我?嗯?”
蔚汐微微怔住,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什么?”
周聿深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心疼与愠怒。
“我若是早十年认识你,”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沉,带着酒后的微醺与狠厉,“段家的那些人,连看你一眼的资格都不会有。”
蔚汐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
她轻笑了下,抬起手试图抚平他蹙起的眉心:
“原来舅舅跟你单独聊天,就是说了段家那边的陈年旧事呀?我还以为你们在聊什么我不能听的大事呢。”
“怎么还笑呢,宝宝?”他截住她的话尾,语气带着更深的无奈和化不开的怜惜。
蔚汐顺势靠回他怀里,声音清软:“因为都过去了,我没有把那些人和事放在心上,我现在也有很多很多爱。”
“可我心疼。”周聿深抱紧了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呼吸交织,气息滚烫:“不能因为它被后来的爱包裹了,就当作没发生过,爱是不能抵消痛苦的……”
他的逻辑在酒意下显现出几分偏执的清晰:“我刚刚一直在想,我的小姑娘,要有多强大的毅力,才没让那些污糟事染了心性,才能这么坚韧明亮,这么优秀地走到我面前……”
“一想到你独自面对那些,”他抓着她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左胸口,肌肤烫得吓人,“高中也好,大学也罢,怎么都好,只要能提前遇见你,我不会让你受那些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