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啊,”蒋秀说,“我们都习惯坐你的车了。”
车子停驻在吃饭的地方。
等旁人都下车,白业往方向盘上随性一趴,偏头去看舒畅:“现在心情好一点了吗?”
舒畅顾左右而言他:“我应该还是会有点吃不惯吧,不过也没关系。”
“我也吃不惯,”白业笑着说,“但你不坦率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下饭的。”
选择
舒畅这次选择和四五十岁的领导们一起出行,显然没有机会在山上徒步,整个游览过程都差不多是看过便过,只留下一些游历的相片。再加上白业晚上临时有约,一行人下午在山间的游玩也是走马观花,不到四点钟就已踏上返程。
回程时大家都在感慨,山上虽然风景绝色,但于人而言,吃饭喝水上厕所都是问题,舒畅就想起布宫里“展览”的旱厕,有些认同白业那句“外地人来玩可以不宜久待”的话。
可白业真的在这里很久、很久了。
舒畅不与蒋秀相谈交的时候基本都在出神,直到白业送他们回到酒店,车停在酒店门外,而白业不再下车,与他们短暂告别:“到山上跑一趟还是很累的,虽然是坐车,但你们还是观察一下有没有不舒服的反应,休息好再出门吃饭吧。”
“那我就明天再过来。”旁人都在,白业不好单独与舒畅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舒畅的眼睛,像确认舒畅的情绪,然后才驱车离开。
晚上舒畅没有同蒋秀参加饭局。
自从蒋秀在酒店餐厅翻看了舒畅相机里的照片,舒畅便反省自己的服务是不是还不到位,打那之后每天都要简单处理几张相片发给蒋秀,好让客户天天都能有漂亮的朋友圈。
今天剩下的时间比较多,舒畅没心思做别的,就把照片导出来,聚精会神开始修图,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才感到肚子饿,简单叫了个餐。
不久,房间门被敲响,舒畅短暂从工作状态中抽离,起身去开门。
他叫的餐还没来。
门外是身上染了一丝酒气的白业。
舒畅下意识伸手扶了白业一下,白业就放松肢体任由舒畅抱他,又在舒畅浑身使劲、兵荒马乱关好门时,说他其实并没有喝多。
“那装什么醉鬼呢。”舒畅被他重得不行,挑眉没好气道,“不是说明天再过来吗?”
白业靠在门板上,不知是不是酒后的缘故,姿态呈现一种在他身上不太常见的散漫。他抬手摸摸舒畅眼尾:“本来是那样打算的。但是晚上吃饭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分开那会儿……你的表情,就觉得应该过来一趟。”
“我什么表情?你自己和领导吃饭开小差,还赖在我头上,讲不讲理。”舒畅挥开白业的手,耳尖却飘起可疑的红色。他转身进屋,“你要在门口站岗吗?”
白业这才跟舒畅走进房间。
舒畅给白业拿了水。
大概是白业披起夜色放松倚在沙发椅上的模样有些私人、有些缱绻,让舒畅不得不揣度白业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他斟酌说:“白业,我心情……其实也说不上不好。”
“嗯,我知道。”白业拍拍身侧示意舒畅坐下,微微叹息说,“是我心情不好,就很想见你。”
舒畅先是怔了怔,随后哼笑一声。他没有坐下,而是反过来让白业起身:“喝点酒真是了不起,据嘴儿葫芦都张口了——你去洗澡,有床不躺两个人挤沙发,你不累我累。”
白业屁股挨着椅子没超过半分钟,但还是听舒畅的话,进浴室前取走了衣柜里一件浴衣。
舒畅坐回桌前想把手头的工作收尾,却被浴室的水声分散掉注意力,再不能集中精神,一下就觉得肚子很饿了。
白业大概是出于习惯,洗得很快,草草吹完头就穿好浴袍趿拉着拖鞋出来,外衣外裤叠好搭在椅背,又把顺手搓洗的袜子内裤晾在衣架角落。
舒畅注视他做完这些,忽然间想到什么,脸已经烫起来,不过白业丝毫没有耍流氓的意图,衣带规规矩矩系着,舒畅只能看见他领口下微微敞开的前襟里,要露不露的一点点胸肌。
舒畅不自然垂下视线,只好去看白业的小腿:“……你小腿还挺长的,还以为经常负重肌肉会一坨一坨的呢。”
舒畅点的餐送到了,白业取来,顺势拖过脚凳坐在舒畅旁边,替他打开包装:“跟腱比较长,腿肚子那块肌肉比较靠上,才把小腿显得也长,其实就正常比例。肌肉怎么长和发力位置、动作姿势关系比较大,平时多注意就不会长成那种一坨一坨的。”
男人之间讨论健身相关话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舒畅却满脑子一件事,眼神飘忽:“……你别岔开腿坐。”
“嗯?哦。”白业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舒畅正在意什么,坦率之余又有点好笑。他大概是习惯了部队的标准坐姿,很不熟练地跷了一个二郎腿,还特意矜持地拉拢浴袍下摆,“这样可以了吗。”
舒畅埋头吃饭不想理他,心跳声催促得厉害。
舒畅一顿晚饭心不在焉,吃得很是粗糙,漱过口就想往床上跑,白业拉住他:“吃那么快,不会不消化?”
舒畅执意要躺:“不消化就不消化。你也过来。寓家”
舒畅钻进被窝,白业想了想,最后侧躺在被面上,隔着被子半抱着舒畅,顺手给他揉了一下肚子。
舒畅背靠白业胸膛,感觉很是温暖,但闷声问:“你不冷?”
白业说“还好”,舒畅就没有强迫人家往自己被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