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走到康玉安面前蹲下来,仰头望着康玉安。一双含水丹凤眼直勾勾的盯着康玉安。“康大人,你说你喜欢我这张漂亮的脸。为何你现在不敢看我?”慕雨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顿的问道。“我我我。”康玉安此时酒已醒了大半,他不敢看慕雨。东扭西扭想站起来逃离。
慕雨伸出双手按住康玉安的肩膀哭道:“康大人你看看我,看看我!”康玉安听到慕雨的哭喊,才皱着眉勉强扭过头来,对上慕雨那双热切又充满疑问的眼睛。“雨儿,你又何必要问。我花钱自是我愿意,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康玉安闭上眼睛全身抖动着说道,他有点气急败坏了。
“你是我亲爹是吗?”慕雨突然直接说了出来。
康玉安又身子僵硬起来,他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两根八字眉拧到了一起。整个面容都扭曲了。
时空就在慕雨的问话中凝结了,两人就这样定住了一般僵持了半晌。
“谁告诉你的?”康玉安声音发抖说道。
“那就说明你就是我爹喽?”慕雨眼中含泪问道。
“哈哈哈哈,我真没想到我们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认。”康玉安突然像是泄气的皮球从鼓凳上出溜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你是我爹?我又生在秦家?”慕雨扶住康玉安的膝盖忍不住哭问道。
“当年我在宿州外放与你娘偶遇一见钟情,就在一起有了你。后来朝廷急令我回京,我便让你娘在宿州等我。等我从京城回来就不见了她的踪影。
再后来我调任回京才发现她已经嫁入秦府,你也就生在秦家,认了秦毅为父。那时我在官场不如秦毅,便也觉得你们娘俩也算是有个好归宿。”康玉安叹口气捶着腿说道。
慕雨听得头皮发麻,康玉安说的这些她都没太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不停的回响一句话:你不是秦毅的女儿!你不是秦毅的女儿!
“我愧对你啊,雨儿。我会把教坊打点好不让你受委屈的。”直到康玉安扶住她的胳膊哭道,慕雨才回过神来。
她一扭头反手抓住康玉安的胳膊痛哭着说:“后天我们就要被分派到各州的分司,离开京城。你如何还能护我?我求求你救我出去,爹!我求你救我出去。”为了能逃走,慕雨虽然心中不想承认,她不是秦毅的女儿,但嘴上还是叫了爹。她一直都是这样现实的,适应力总是很强。
“爹怎么可能救得了你?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教坊!你是秦毅的女儿。放心,爹会多使银子,就算是你到了州上的分司,定然也能过的很好的。”康玉安被慕雨的提议吓了一大跳,忙摆手推辞道,显然他并不想救慕雨出去。
慕雨看着康玉安如此直接的拒绝,心中生出一丝厌恶来。
“您现在是肃宗的红人,怎么可能救不了我?您难道想让女儿一生都在贱籍?命似浮萍吗?”慕雨又接着质问道,目光灼灼的盯住康玉安。
“为父当然不想你在贱籍,可你是秦毅的女儿,朝上多少双眼睛看着?我怎么救的了你?”康玉安气的狠声说道。慕雨算是看明白了,康玉安是怕自己拖累他。
慕雨闭了闭眼,叹口气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冷声说道:“可我不是秦毅的女儿。明日我就可以申告,秦家父子还在牢里。他们谁的血都可以和我验亲。我就会说出我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
“你你你,我一心对你好,你还敢威胁我?”康玉安没想到慕雨会说出这样的狠话,气的发抖,指着慕雨瞪着眼睛说道。
“爹,我绝不拖累你。只要你带我出去这个秘密我这辈子都不会说。没人会知道我和您的关系。”慕雨又蹲下柔声说道。
“可是我怎么救你,我也不知道啊。”康玉安被软硬兼施的没法,又开始装糊涂。
“今夜教坊司都知道你宠幸了我。只要你明日出钱赎买我去您府上做妾、做通房,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离开。”慕雨笃定的说道。
康玉安又怎会不知这个法子,连说:“不成不成,那外人知道了岂不是骂我不顾人伦?”
“没人知道我们是父女呀。你若明早不带我走,我就大声喊出来。”慕雨看他还是不答应,只有再次威胁道。
“唉,好了好了,我怕了你了。就依你如此安排。行了吧。”康玉安看她作势要喊,忙捂住她的嘴神情紧张地四下环顾着说道。
“你答应了便好。我今夜是不睡了,就守着爹。”慕雨见康玉安已经答应,开心至极,心里想的是终于可以出去了,没有连累到慕雪就是最好了。
在她看来,这真是一个再圆满不过的安排了。慕雨和康玉安就此大眼瞪小眼的相视而坐着。康玉安终究是扛不住,歪倒在一边睡过去了。
但慕雨真的不敢睡,她怕自己一个疏忽康玉安跑了,就前功尽弃了。她拔下头上的一根银簪子,在自己困的时候就猛戳大腿。
让疼痛刺激她的睡眠神经,赶走不停袭来的困意,让自己保持清醒。
天亮的时候康玉安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慕雨熬黑的眼圈说道:“你这是何苦?今日带你出去,先安置在外宅处。我夫人善妒,你怕是进不了康家的大门。等我安排好了,再来接你。”
“雨儿全听父亲的。”慕雨乖巧的回答道,起身出门,将外面的嬷嬷喊了进来。康玉安核算了慕雨的赎身钱,从嬷嬷手上拿了身契。
“这丫头忒好命了。朝廷的罪奴只能三品以上大员才有资格赎买。秦姑娘如今攀上了康大人的高枝,日后可别忘了我们。”管事嬷嬷收了赎银笑的合不拢嘴,谄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