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宏的目光打量了卫宴和沈青青很久,很久才对他们道:“犬子就在楼下,他会招待好卫先生和沈小姐。”
这是松口的意思了,沈青青喘着气,惊惶不已地靠着卫宴。
“很难受吗?”卫宴皱着眉,突然弯腰把她抱起来往外走,她双手环着卫宴的脖子,从卫宴怀里探出一张怯生生的脸,望着房间里跪着的谢翎衣,泛红的眼眶里流下一滴泪。
“谢翎衣,你的新主人抛弃你了呢……你永远都是只没人要的狗!”
她听见谢宏身后的男人得意洋洋的声音,听见谢宏让美芳给他按摩头部,听见楼下的歌舞升平,却唯独没有听见谢翎衣的声音。
他好像连愤怒都失去了,沉默地跪在原地,任由许玲的血把他包围、淹没。
像一只可怜的、没有人要的狗…
沈青青突然觉得,觉得把他留在那里很抱歉。
可是抱歉,就只能是抱歉。
“宴宴,”走出那个房间,就像是回到了人间,沈青青窝在卫宴的怀里,闷闷道:“我们准备得还不够吗?”
卫宴没有说话,抱着沈青青回到了房间里,他把沈青青放在干净的床上,然后用手机扫出了很多监控设备。
他没去动那些监控设备,而是站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指尖夹着一点猩红,述说着烦躁和无力,尼古丁麻痹着神经,沉默在蔓延。
“听说这庄园外面,是一座坟场。”沈青青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嫩白的手上浮现出肮脏的血痕,她低头望着,却笑了一下。
“宴宴,在这边晚上可能会睡不好,我……很害怕。”
她坐在床上晃动着双腿,还挂着眼泪的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如果我们也变成了一座坟,我们就和他们一样了,就不会,害怕了。”
卫宴暗灭手中的烟,走了过来,只说:“别多想,好好睡,能睡好。”
“好吧,祝哥哥晚安。”
沈青青很少叫他哥哥,在周家村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个荣幸。
卫宴沉默地看了看窗外,耳钉里传来微小的、无机质的电子音,
“计划暂停。”
……
总有人说,谢翎衣,你听话得像条狗。
这样说的人太多了,这包含了谢宏请的教练和老师对他的肯定,包含着兄弟对他的不屑和嘲讽,包含着许玲赞许的温柔笑意。
父亲的符号是什么?
是冷冰冰决定他们生死的人。
“成绩好不好?”
“不好,是不是偷懒了?”
“今天晚上没晚饭。”
“为什么要拆掉监控?你才七岁,老师需要观察你有没有好好学习…”
“第一名有棒棒糖,默写出这份名单,晚上不用去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