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原地,四肢百骸像是被瞬间冻结,连指尖都无法动弹。死亡的阴影,带着灼热的气息,再次无比清晰地笼罩而下,扼住了她的呼吸。
视线开始模糊,火光扭曲成诡异的光斑,意识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正一点点被拽离沉重的躯壳,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罢了。
挣扎亦是徒劳。
她缓缓闭上眼,最后一丝紧绷的力气从体内流泻而去,任由那浓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彻底吞噬了自己。
死了也好。
清远,黄泉路冷,你慢些走……
我来陪你了。
“将军!去不得!那柴房火势已控不住了!房梁都快烧塌了!”
“让开!”楚怀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墨发被热浪吹得凌乱,几缕散落在紧蹙的眉间。猛地挥开将士的阻拦。什么冷静自持,什么权衡利弊,在此刻全都化为乌有!
他曾迟过一步。
那年桃花开得正好,他捧着军功章策马还朝,却见城门口喜轿逶迤。
夜旖缃穿着嫁衣成了别人的妻。他立在街心看着花轿远去,掌心被功章的尖角硌出血痕。
而今热浪灼面,他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棂,仿佛又见当年喜轿的帘幕落下。
“谁敢再拦!”
他劈手夺过水桶浇透全身,水珠从下颌滚进锁子甲的缝隙。
“军法处置!”
这一次,纵是阎王亲至,也休想教他再迟一刻。
下一刻,他已如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撞入那片灼热地狱!
火焰瞬间舔舐上他的衣摆、袖口,发出焦糊的气味,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叫嚣:找到她!绝不能再次失去!
“砰——!”
裹挟着内力的掌风狠狠震开燃烧的房门,碎木与火星四溅。浓烟如巨兽般扑面而来,呛得他眼眶刺疼,视线模糊。他眯起眼,目光如电,急速扫过狼藉的室内,终于,在角落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几乎被浓烟吞没的纤细身影。
心口骤然一紧!
“没事了。”他冲到她身边,声音因吸入烟尘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心安的力量,试图驱散她眼中弥漫的绝望和恐惧。他伸出手将她揽在怀里。
夜旖缃意识已然模糊,剧烈的咳嗽让她单薄的身子颤抖如风中落叶。朦胧中,只感受到一股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靠近,听到那即便沙哑也刻入骨髓的嗓音。
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手臂,冰凉颤抖的指尖下意识地抚上他沾满烟灰、紧绷的脸颊,眼神涣散,气若游丝地喃喃:“你真的……回来了吗……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