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她深埋心底、以为早已遗忘的名字,在此刻意识混沌之际,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
宴清!
他抱着她的手臂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定格,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
“咔嚓——!轰隆!!!”
头顶传来断裂巨响!一根被烈火灼烧已久的主梁再也支撑不住,带着滔天烈焰和万钧之势,朝着他们的方向轰然倾塌下来!
灼热的气浪和死亡的气息当头罩下!
“危险!”
楚怀黎瞳孔骤缩,所有的震惊和回忆被这迫在眉睫的危险瞬间击碎!千钧一发之际,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怀中的人更紧地、几乎要揉入骨血般地护在胸前,用自己宽阔的脊背硬生生迎向那砸落的炽热碎木和滚滚烈焰!
“唔!”沉重的撞击和灼烧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
但他足下未有丝毫迟疑,猛地发力,抱着她如同搏命的凶兽,向着早已看准的门口方向疾掠而出!
随着“轰——”得一声巨响,就在他们身影掠出的下一秒,整个柴房屋顶彻底坍塌下来,烈焰冲天而起,火星如雨般四溅,映红了半个夜空,也映亮了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
楚怀黎抱着夜旖缃在地上就势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后塌落的残骸,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护着她,隔绝了所有飞溅的火星和冲击。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糊味和木材燃烧的浓烈气味,他的后背一片狼藉,衣衫尽碎,露出底下灼伤的皮肉。
“将军!”
“快!快救将军!”
士兵们惊呼着围拢上来,七手八脚地扑打着他背上仍在冒烟的衣服和零星火星。
楚怀黎却恍若未闻,他急促地喘息着,咳出几点黑灰,顾不上背后撕心裂肺的剧痛,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中的人,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焦灼:“夜旖缃?夜旖缃!你怎么样?说话!”
怀中的女子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眼神涣散,似乎还未从极度的惊吓和混沌中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后背上剧痛席卷而来,他强行压下,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厉,对着周围士兵沉声下令,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彻查火场!找出纵火之人!封锁大营,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斩!”
他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那片仍在燃烧的废墟,眸底冰寒彻骨,杀意凛然。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不仅仅是木料,更有他精心布下的饵料——那批本该引蛇出洞的粮草。
他一早便察觉军中有异,故意分出部分粮草置于此处,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那藏匿的毒蛇按捺不住,出来咬饵。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更没想到,这场精心策划的猎杀,竟险些将她卷入,成为祭品!
一想到若他再迟半步可能发生的后果,一股蚀骨的寒意便夹杂着滔天怒焰,瞬间窜遍他的四肢百骸,几乎要冲垮他引以为傲的自制。指节捏得惨白,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