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我们恩爱着呢。”梁明和笑眯眯点点头,顺手从袋子里啾了一颗枇杷扒了皮喂到周锦芹嘴边,“是吧?芹芹。”
在老人灼热的视线下,周锦芹挂起笑附和,却在吞下枇杷的同时悄悄狠咬了一口梁明和的指尖。
像是小猫在戏耍,指尖丝丝痒意,梁明和没忍住弯了眼睛。
外公哪晓得他们私底下的情趣,只是看着自家孙子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的样子就来气,一下骂他不好好穿裤子好似乞食佬,一下骂他飞仔整天游手好闲。
甚至连梁明和花十八万买的联名设计款沙发都被拉出来和金丝楠木沙发拉踩了一番,实在无妄之灾。
外公走的时候,丢下一大串钥匙叫梁明和去收租,说实在见不得他这样无所事事,叫他起码在老婆面前干件正经人事。
梁明和拎着那串叮铃响的钥匙,问周锦芹:“你也觉得我没干正经事吗?”
周锦芹想起他那些“恶意”行为,脸红几分,重重点头深表认可:“难道不是吗?”
知道对方是在不满他今天的得寸进尺,梁明和被气得笑了笑,他故作思考道:“看来今天这个租是不得不收了。”
他大言不惭提要求:“你陪我去。”
“为什么?”周锦芹睁大眼睛,不知道这怎么又牵扯上了自己。
梁明和凑近,笑眯眯道:“外公不是说了吗,我得在老婆面前干正经人事,你要是不见证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
要收租的是一栋还没拆迁的老式居民楼,也就是常说的城中村,因为房子比较老的缘故,水电表都不具备自动计数上传的功能,所以需要人工去抄表计算费用。
外公留了一个笔记本给他们,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户租客的月度水电数据,他们只要登记好本月的数据,回去用计算机减去上月表数,并乘上单价就能算出实际费用,到时报给租客连同房租一起收取费用即可。
两人分工配合,梁明和负责读表,周锦芹负责登记。
“101号,电,23613度。”
梁明和读完一个表还特意停顿片刻,好预留时间给周锦芹落笔。
然而他全然低估了对方的能力,就他停留的这会儿功夫,周锦芹已经在表格后面标好了用户需缴纳的电费。
“怎么不继续念?”周锦芹迟疑地问他,“难道我算错了?”
她蹙着眉重新口算:“23613减去上月的21971,再乘上单价06998,直接舍去小数取整114,应该没错的。”
外公从来不在水电费上赚差价,电费收取严格按照深市规定的合表用户执行固定价格,所以才有06998这样精密的数字。
正是这样才导致计算上升了难度,没想到周锦芹依旧轻松秒算,果然是学霸。
梁明和摇摇头,眨眨眼很浮夸地夸她:“你真厉害,你平常看我会不会觉得像在看笨蛋?”
“你要是把骗别人……的功夫用在学习上,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周锦芹把中间的亲亲两个字硬生生咽了下去。
“我可没骗,你当时难道不是自愿的吗?”梁明和看着她笑,语气多了几分嗔怪埋怨,“而且,都说了没有别人,只有你,你怎么总不信我?”
“咳咳!没有不信……”周锦芹小声嘟囔,她红着脸忙扯过话题,“你还干不干活了?待会儿咱们还得去催债呢!”
据外公说,三楼有户租客已经半年没缴租了,这次正好叫他们顺带上门看看人家是不是有什么难事。
两人抄好整栋楼的表,然后才敲响该家房客的门。
家里有人,门没敲两声,便从内打开了。
非常巧合的,里面站的正是上回被周锦芹救过的女人刘小月。
刘小月看到两人也很吃惊,她下意识去看周锦芹当初受伤的手臂,以为对方是因为伤势加深过来追责的。
周锦芹摆摆手:“我没事,手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这次来是?”刘小月紧张兮兮地问。
梁明和适时拿出钥匙串,刘小月一下便明白了两人的来意。
她扯扯衣摆,尴尬地要把人往屋内迎。
“外面热,先进来坐坐吧。”她怕周锦芹害怕还特意补了句,“我老公不在家。”
周锦芹也想知道那天之后刘小月过得怎么样,便抬脚走了进去。
房子是很小的一个开间,外公当初给整栋楼都装了低能耗的空调,电费的收取也比大多数房东低了一倍不止,但即使这样,刘小月也没舍得开空调,甚至连电扇都只在他们进来的那刻才摁下启动键。
孩子估计只几个月大,此刻正安静躺在床中央睡觉,旁边放着一把路边赠送的广告小扇子。
刘小月脸上又添了新的伤,左眼眶青紫一片,上面只抹了最便宜的药水。
她端了两杯水过来,站在两人跟前像个犯错的小孩,整个紧绷着。
她的眼眶不自觉往下淌眼泪:“房东阿爷已经很谅解我们了,每个月只收我们四百文的月租,但我依旧掏不出钱……”
刘小月的老公在电子厂里做工,工资其实还能糊口,偏对方总跟狐朋狗友在外鬼混,才导致家里这入不支出的艰难情况。
“你上次把阿强的赔偿金全留给我了,按道理我够交齐房租的,可总不想孩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所以才把这钱紧紧攥着,我对不住你们。”
刘小月翻箱倒柜从一个破咸菜罐子底部掏出一个布包,里头是她偷藏的所有私房钱:“我这就把欠的钱补齐,你们能不能暂时别赶走我们,天气热了孩子在外面受不住,而且我手头也再挤不出多余的钱去付新房子的租金和押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