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会儿基本功,唐翎叫上孩子们去教室。唐绪买了几本启蒙书,还画了一些成语故事,寓言故事,照着讲就行。
唐爻站在教室外看着,唐磬跟在他后面,仰着头问:“哥,你干什么?”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唐爻道。
唐磬嘀咕,“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怎么?住这里不好吗?”唐爻关心道。
“很好,可是,他们都有亲人。只有我没有,我想跟哥哥在一起。”唐磬瘪着嘴,神情委屈。
“对不起,哥哥以后肯定一直陪着你。”唐爻摸摸他的头,既愧疚,又心疼。
“你去哪儿了?”唐磬问。
唐爻眼前浮现起那狭小的牢房,昏暗无光,唯一的声音只有老鼠的叫声。鞭子,刀,烙铁,盐水辣椒水洒在伤口上,喋喋不休的逼问他闭了闭眼,道:“去了一个不好的地方,找不到回家的路。”
幸好,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将我带了回来,我的坚持有了意义。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出现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两年来暗无天日的生活,他仅靠着回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支撑了下来。那时只想再见他们一面,跟他们道别。可现在见到了,又不满足了,他想要的更多了。想要时时刻刻的陪伴,想要与她共度余生,想抓住这道光,再也不让她离开。
余小桃收拾完屋里,见唐翎空下来了,便走过去问道:“大姑娘,后天就是小年了,家里要做些熏肉熏腊肠吗?”
小年?好陌生的词。唐翎出了会儿神,这些都没吃过,以前也没人会做。她点点道:“做,麻烦你了。”
“那要去买肉了,小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到时候给你们做。”余小桃道。
“想吃辣菜,我去给你拿钱。”唐翎回房拿了一锭银子,交给余小桃,“安安就放这。”
“好。”余小桃笑着点头,总觉得大姑娘这次回来不一样了,对她的态度也有改变。这是好事,至少她现在敢跟她说话了。
买菜路上她还听了个新鲜事,中午唐绪回来吃饭,她说给唐绪听。说是附近有个村子,丈夫服兵役去了,每月寄回来的钱都被婆婆拿走了,因为分了家,媳妇只能出来要饭。可怜见的,大冬天脸都冻紫了,两母女骨瘦如柴,端着个破碗四处要饭。太造孽了!
唐绪吃饭的动作一顿,问道:“没人管吗?”
余小桃畅快的笑了声,解气道:“之前没人管,不过听说昨天闹了一场,族老出来做主,让婆子把钱还了回来。那婆子还被她老伴打了呢,活该,太黑心了!自己戴着银镯子银簪子,儿媳出来讨饭,还说怕儿媳拿了钱跑了。真敢说啊,都饿死了就跑不了是吧。”
唐绪连连点头,吃了一大口饭,舒爽!看来王椿还是很听话的,这招果然有用。这年头的家族和村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名声坏了的人,很难在当地立足。无法取信于人不说,子孙后代婚事嫁娶,出来工作都会被影响。但凡族里村里的长辈们要脸或是有点远见的,就做不到视而不见。
之后端看王椿守不守得住这个钱了,她若是聪明,就买些点心鲜肉送去给那些族老,再诚心道谢。日后再有事,族老们看在这些礼的份上,也不会置之不理。
“院子里那些肉,是准备做腊味吗?”唐绪刚回来就看见了。
余小桃应道:“是呢,做些腊肉腊肠,我还找人买了些松枝,到时候熏一熏,炒出来香得很。”
“花了多少钱?我拿给你。”唐绪说着就要掏银子。
“大姑娘给了的。”余小桃连忙道。
唐绪看向唐翎,打趣道:“看来姐姐藏了不少私房钱。”
唐翎懒得搭理她,埋头吃饭。
唐爻挑眉,怎么还被妹妹管钱?
“什么叫私房钱啊?”七月咬着筷子道。
“就是姨母偷偷藏了我不知道的钱。”唐绪揶揄道。
七月恍然大悟,对着唐绪道:“七月不藏,七月的钱都给娘。”
唐绪被他哄到,忍着笑意吃下他的画饼,“谢谢七月!”
下午有预定的客人,唐绪吃完饭没有耽搁就去了铺子,让齐清吃过饭就在家里帮余小桃做腊味。
唐绪正揉着手腕,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先是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铺子里的陈设,随后神情倨傲的道:“你就是那姓唐的画师?”
“是,有事?”唐绪对这种没礼貌的人,向来没什么好气。
男人皱着眉,不满道:“你这态度也能开铺子?”
“什么人就用什么态度咯?”唐绪打了个哈欠。
男人噎了一下,一甩袖子道:“粗鄙无礼!一看就是徒有虚名,你能画出什么好画。”
“是是是,对对对,好走不送。”唐绪趴在柜台上,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
男人大怒,“你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唐绪抬眼瞥他,“那你出去喊啊。”
吴细苟头回见到这样的人,当即喝道:“不可理喻!”说罢转身离去。
唐绪翻了个白眼,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我面前耍威风,哎,我就不惯着。
杜昀正巧撞见来人怒气冲冲离去,还多看了两眼。他走进铺子,疑惑道:“刚才那人,作何那般恼怒?”
“他看不上我,看不上我的铺子。非要进来找气受呗。”唐绪坐起身,“吃过饭了?”
“嗯,正要往书院去,顺道来看看你在不在。”杜昀看着她,奇怪,为什么看不腻,反而越看越欢喜。
“手里拿的这是什么?”唐绪看他拿着几本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