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一些手抄本。往日看过的,书院里没有的孤本,我默了一些,带到书院给学子们看看。”杜昀递给她,源于之前的经历,他从未考虑过这些,对待学子们也不尽上心。上次听闻唐绪想为世间女子做些什么的时候,他甚至有些自惭形秽。她救助深受朱家所害的女子孩子,几次对周围人伸出援手。
杜昀一次次看着,忽然就想自己也得做些什么,不然如何能配得上她。想了几日不得其法,最后还是听学子们讨论孤本时才想起。他曾家境优渥,又有名师,看过的书不知凡几。当即便动了心思,将家里的孤本抄了一些,又默了几本记忆清晰的。准备带到书院的藏书馆,供学子们阅览。
“好事啊!”唐绪翻了翻,嗯,看不懂,全是简练的文言文,拗口难懂。
“此事还是因为你。”杜昀笑着收回书。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唐绪一脸茫然。
杜昀摇头,笑而不语。“我先去书院了,刚才那人看着并非心胸宽大之人,你要小心些。”
“好的,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唐绪送他出去,预定的客人正好到了,她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送走了那位客人,后面就没人要画画了。
冬日天黑的越来越早,路上的积雪开始融化,唐绪冻得手指头疼,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她干脆早早关了铺子,叫上齐清回家了。
一到家就闻到松枝好闻的香味,余小桃正在厨房熏肉,这腊肉做好之后就挂在厨房里,每日油烟蒸腾,可以存放很久。
“这么早回来啦?我这还没开始做饭呢,我现在做啊。”余小桃忙得忘了时间,赶紧淘米开始煮饭。
“不急,今天是回得早了些,街上都没人了。”唐绪搓了搓手。
“化雪了冷,你在灶口烤烤火,暖和暖和。”余小桃道。
你疯了?
晚饭过后,唐爻就被唐翎赶了出去。他一个成年男子,不适合跟两个未婚女子住在一块。
夜里唐绪刚回房,发现地上不知哪儿的一滩水,问了七月也说不知道。她有些奇怪,难道是余小桃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洒的。她抬起头,正好一滴水落了下来,砸进了地面的水洼。
屋顶破了??上次下雨还不漏呢?她仰着头研究半天,灯光昏暗也看不清到底哪儿的问题。
“娘?滴水哇?”七月指着房顶。
“嗯,是啊,可能瓦破了。”瓦破了?唐绪瞬间想到了唐磬,她转身往唐磬房间走,“唐磬!”
“干嘛?”唐磬打开门,气鼓鼓的看着她,“这么大声干嘛!”
“你上次踩破瓦真的换了?”唐绪问道。
“换了啊,怎么了?”唐磬敛眉,疑惑道。
“漏水了,怎么好好的漏水了。”唐绪听到他说换掉了,也没继续纠结,不漏到床上就行,明天再看看。
“我上去看看。”唐磬记得自己是换了的,说着他就往屋外走,被唐绪一把抓住。“拉我干嘛?我去看看。”
唐绪摇头,他武功再好也只是个孩子。“不行,天这么黑,屋顶雪刚化还有冰,太危险了。不急,明天再找人看看。”
唐磬心里一暖,坚持道:“我不怕。”
“我去。”唐翎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说完没停留,走出屋外就飞身上了屋顶。
屋顶上积雪半化,半雪半冰,看不出什么,她大声问道:“哪儿漏水?”
唐绪跑回屋里,站在漏水下来的位置道:“这儿。”怕唐翎不好判断,她还挪了个椅子过来踩着,又举了一盏灯。
唐翎听声辨位,扒开冰检查瓦片,没有破损,但是瓦片位置没放好,有缝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问:“还漏吗?”
“没滴了。”唐绪道。
唐翎下来对唐磬说,“明天顶着瓦站吧。”
唐磬搓了搓鼻子,嗯了一声。
“下次可不许爬屋顶了啊。”唐绪交代一句,带着七月回房睡了。
唐翎刚要睡着,屋顶上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瓦片破碎的声音。她抬头看了一眼,从枕头下摸出几枚梅花镖,悄无声息的上了屋顶。
“我就知道糟了,没想到这么滑。”唐爻无奈道。
“干什么?”唐翎收起武器道。
“没什么,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唐爻干笑着道。
唐翎盯着他,抬起手臂,两指之间夹着一支镖。
“别动手,我说我说……”唐爻半举着手,无奈道:“睡不着是真的,这几年的经历,很难睡得着。在药王谷养伤时,也睡不着。”
“然后呢?你来这里做什么?”唐翎问。
唐爻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想靠你近一些,昨晚上只要想到你在旁边,坐着我也睡着了,很安稳。不知道你信不信,我说的,是真话。”
唐翎沉默半晌,跳下屋顶停下了一瞬,道:“过来吧,明日一早就走。”
唐爻先是不敢置信,随后又了然的笑了。是啊,他的小羽毛,一直都是个心软的人啊。
次日天光微亮,唐绪就醒了,刚打开院门,就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靠坐在门槛上。
“谁啊?”她问了声。
那人回过头,竟然是杏子,她嘴唇乌紫,不知来了多久。手里牵着一个小姑娘,两人的衣服都不算暖和,都冻得面色发紫,不知道来了多久。
“唐姑娘,冬日里不长蔬菜,我挖了些笋子给你送来。”杏子拖出两个背篓,“一个给你,一个给杜老夫人。”
唐绪震惊的看着那两筐犹带着泥土和雪水的笋,这么多,一大早就送来,岂不是大半夜就去挖了?她回过神,让开门口,“快进来!去厨房生点火烤烤,看看给孩子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