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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第1页)

天色阴沉,西边连绵起伏的高山逐渐隐没在了遥远的云端,当万山之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以阿律山为首的如罗长骑终于来到了瀚海原的南陲,那条由前卫开辟的官道下。

时间过去百余年,曾经商客们来来往往的驿路如今已被风蚀为一条斑驳的戈壁古道,仅剩古道一侧残留着几处破旧的城寨作为供旅人歇脚的塞北互市。

阿律山远远望见了互市的轮廓,心中大喜过望,他对手下士兵道:“今日我们便冲入其中,将藏匿在互市里的后卫余孽们一网打尽!”

说罢,就要扬鞭策马,长驱直入。

可谁知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急呼,而后,古道一侧的山崖上突现数十个身披黑甲的散兵,这些个散兵都手持弓刀,眼见长骑准备向前冲锋,便要往下泼洒猛火油。

阿律山大惊失色,就要撤退,却不料后方传信兵匆匆来报,称地面出现了流沙坑。

流沙坑!一种静伏于地表上,远看不过寻常沙地的陷阱。这种陷阱积年累月形成,表面往往会覆盖一层被烈日烘烤着的砂砾,内里却藏着如沼泽一般的流沙。

当沙体缓慢蠕动起来后,不论是细小的昆虫还是庞然大物,都将无可抵挡地被大地吞咽入腹。

自小长在塞北的阿律山怎会不知流沙坑是什么?他倒抽一口凉气,方知自己落入了圈套之中。

然而,天王殿下的亲卫幢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之策,就在眨眼间成为了他人的瓮中之鳖。

此时,元浑也正身处瀚海原的边陲,即将踏过这片戈壁大漠,去往距离阿史那阙不过百里的鬼胎峰。

路上行军近八日,将士们都已风尘仆仆,去往前方探查的斥候也来来往往了几波人,但最终却依旧不知阿律山手下的长骑身在何处。

直到第八天的傍晚,前去巡营的牟良率兵回营,这才为元浑带回来了一个还算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在阿史那阙外,发现了一个似乎是长骑留下的标记。

“是处如罗堆石。”牟良说道,“阿史那阙周边没有我族聚居,更不见其他经幡与箭杆,堆石出现的位置也不是垭口与圣地。卑职没来得及细看,但根据那里的位置猜测,这堆石应当是长骑留下的。”

元浑听完,当即上了马:“带我去看。”

很快,两人来到了那处堆石旁。

元浑绕着堆石转了三圈,最后皱起了眉:“这明显不是我如罗族人留下的。”

牟良奇怪:“为何这样说?”

元浑指给他看:“我如罗堆石的石层一般为阳数,而这处堆石却为阴数。而且,如罗堆石每转一圈,本应每层都是阳数,可这处堆石却有阴有阳。”

牟良祖上不是如罗人,对这风化民俗自然不够了解,但很显然,阿律山作为元浑的近卫,自小与他一起长大,绝不可能连堆石的阴阳都弄错。

元浑不禁思索道:“难道这堆石是张恕留下的?”

牟良并不赞成:“大王,张先是被‘罗刹幡’劫走的,他如何能自如地在此处摆放堆石?而且,张先博闻强识,怎可能连阴阳数都分不清?所以,依卑职看,将这标记留在此处的,多半是个对如罗一族传统一知半解,但又想引着大王您一路追踪的人。”

元浑一诧,不知路上竟还有这样的好心者。

而就在他满腹疑问之时,牟良摸着下巴,“嘶”了一声,他说:“大王,卑职猜测,曲参军并非是被劫走的,而是……自己离开的。”

归于尘土

石婆观下的茶摊旁,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壮汉正端着碗白水,嘴里嚼着片茶叶,静静地观望那沟渠上络绎不绝的商客。

相较于已经快要荒废的瀚海古道互市,每逢初一十五,这处离阿史那阙不远的道观门前倒是热闹不少。眼下,还差一天便是七月朔日,但傍晚之时,石婆观下的大集已经初具规模了。

“这观子瞧着衰败不堪,外面倒是熙熙攘攘。”茶摊老板添水时,那包裹严实的汉子搭话道。

老板呵呵一笑:“可不是嘛,现在石婆观的香火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尤其是这段时间,就连道徒都跑得差不多了。”

“道徒都跑得差不多了……”那汉子饶有兴趣地挑起了眉梢,他问道,“那这观中平日里吃水用水,难道和咱们一样,都是靠这底下的小河沟吗?”

“自然不是。”老板回答,“人家啊,在后山有口深水井呢。”

听到这个回答,那汉子眯了眯眼睛,仰头迎着北塞刺目耀眼的阳光,向鬼胎峰上那大大小小的洞窟看了过去。

“你确定是这一座?”慕容坤领着张恕,来到了一处位于鬼胎峰绝壁左侧的洞窟前。

连通此处洞窟的栈道已有些松动摇晃,张恕站在其上不免心怖意,他虚扶着石壁,低头看了看百丈悬空的楼梯,忍不住掩着嘴,低咳了起来。

慕容坤皱起眉,本想掐着张恕,把人拎到洞窟之前,但手刚一伸出,便看见了自己前些日在他脖颈上落下的一片青紫。

“不要磨磨蹭蹭,抓紧时间走上来。”慕容乾命令道。

张恕稍稍挪动了一下,而后小声说:“我害怕,有些头晕。”

慕容乾听到这话,嗤笑了一声:“害怕?天衍先当初跟着主上走遍鬼胎峰一百零一洞窟的时候,怎么不见害怕到头晕呢?”

张恕闭了闭眼,没有回答。

他确实有些头晕,但也确实不是因害怕所致,而是箭疮迟迟不愈落下的血脱之症。

这段时间连日奔波,他伤势始终不见好,如今虽经火燎止住了溃烂,但血脱之症却越发严重。张恕被逼着复写《怒河秘箓》、重绘悬棺洞壁画时,常常头晕目眩,难以起身。可慕容乾、慕容坤等人丝毫不许懈怠,人一旦昏死过去,便会立刻拿冰凉的井水泼醒。如此反反复复,张恕已被折磨得形销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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