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制服的男人有些怯懦的样子,手里拿着刚摘下来的安全头盔:“王大哥,你找我啊?”
门卫坐在里面高声喊道:“这两位警察找你。”
“您好,我们是市局的,可以和您借一步说话吗?”苏棠上前了一步。
工地农民工居住在里面搭建起来的铁皮房子里,正是上工的时间,宿舍里并没有人。
“警察同志,我们这个屋子有些乱。”黄生财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收拾出来了两个凳子搬出来给他们,“请坐,请坐。”
苏棠打量了一圈四周,极其简陋的环境,便宜的空调伸进来的管子还在漏水,下面拿着一个破旧的塑料盆接着,地上堆放着没有来得及清洗的衣服,桌子上还有一堆空酒瓶和快要腐烂的瓜果。
“您好,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宋召南终于说明了来意,他将之前黄生财遗留下的两张剪报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您的东西吧。”
黄生财愣了愣,语气顿时变得激动起来:“警察同志!你们听我说,我……”
“您先冷静一下。”苏棠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就是想了解情况才来找您的,您方便跟我们说说您的想法吗?为什么您会觉得这几起毫不相干的事情会是连环凶案?”
黄生财赶紧走到自己的床铺旁边,他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了一个牛皮本,激动地将另外两张剪报拿了出来和刚才的那两张放在了一起:“同志你们看,这个九三年的失踪案,失踪的人叫姚照,是个夜总会的夜班经理,老婆报的警说是下班时间之后一直没有回来。”
“2000年这个叫彭安宁,在家里上吊自杀身亡。还有这个车祸身亡的……”黄生财深吸了一口气。
“共同点是?”宋召南问道。
他犹豫了片刻:“彭安宁是姚照所在那家夜总会的服务员,这个袁凤也一样。玫景路76号,永澜夜总会。”
又是永澜。
宋召南和苏棠对视了一眼。
宋召南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您刚才说的只是三起,冒昧问一下,您的女儿……”
黄生财沉默了,他又成了方才那副拘谨的模样,手里拿着本子有些不知所措地扣弄着上面的扣子:“我女儿叫黄珍,她、她……”他没能像方才那三起案子一样张口就来,只能指了指那张剪报。
“珍珍在这儿的城区读大学,那家农家乐离她的学校很远,她不可能是主动去那里的。”
“那黄珍和永澜夜总会有什么关系吗?你为什么会认为会和其他三起是一个类型的?”苏棠还是没有明白。
黄生财没有回答了,突然颤抖起来,他狠命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但肯定有关系,肯定有!”
他手里的本子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里面夹着的纸张散落开来。
灰白色的剪报,红色的笔迹,还有一张白底金字的崭新名片。
羊群
“怎么说?”宋召南将手里刚买来的矿泉水递给了苏棠,“那张名片你看清了吗?什么东西把黄生财吓成那样。”
宋召南本想着帮黄生财将掉落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黄生财却像是碰见了什么吓破胆子的事情一样,几乎是从凳子上窜了起来,蹲到抢先地上捡起了纸页。
再问什么,就是闭口不言了。
铁皮屋子几乎没有什么隔音效果,屋内的人停止交谈后只剩下了工地场上的机械轰鸣声。
临近午饭点,完成上午工作的工人们也陆续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准备去享受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清闲。
外面的走廊上响起了嘈杂的各异方言声。
黄生财紧紧抱着那本神秘的笔记本,像是下定决心不再开口说话似的,二人的多次问话他都选择了无视。
宋召南和苏棠面面相觑了一番。
很显然,多日放假的美好生活并没有让苏棠生出更多的一些耐心,他在房间门被从外面打开的时候终于没再多说什么,侧身避开几位一脸不解走进来的人走了出去。
“问了又不说明白,他究竟想不想让我们查这个案子?”
“谁知道呢。”苏棠只觉得口干舌燥,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新闻里那么多悬案疑案,他偏偏挑出了其中几起,还偏偏都能和永澜夜总会扯上些许关系,我看他说的未必是胡言乱语。”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永澜的缘故,苏棠总有些心烦意乱。
“可是……”宋召南挠了挠头,“永澜夜总会也算是被我们查了个底儿掉了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黄生财说的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候永澜已经不是周不岁的产业了,这怎么……”
“没查到底。”苏棠打断了他的话。
宋召南刚想开口问些什么,突然明白了过来:“他不是说自己是受人所迫,只是提供场地吗?”
“受谁所迫?周不岁,还是其他什么人。这个我们可没有查清楚。”苏棠说着话的时候总觉得莫名的心慌,只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还有,黄生财为什么不肯说清楚他女儿的案件……还是要先从黄珍的案子查起。”
太多不明不白的事情了,苏棠说着说着突然发觉了不对的地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布置查案任务了。
苏棠愣了一下看向宋召南:“抱歉,我习惯了。”
“没事,我听从苏队长指挥。”宋召南笑着搂过他的肩膀,“只不过案发地的那个农家乐应该是分局管辖的地方,我们还得跑一趟。”
“其实如果真的要查他的话,我得避嫌。”苏棠皱着眉头想要提醒宋召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