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瞬间我产生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望——奢望罗淮愿意理解我。
罗淮冷不丁回头,我对上他平静的目光。
然后我被他一把拽到那张病床上,差点没压着他,我赶紧坐稳。
“看个电影,陪我吧。”说着,他拔掉耳机线,开了全屏。
其实我希望与他共享一个耳机。
“韩国电影,欧若拉公主,复仇片。”
“她最后不是入狱了吗。也就是复仇过程比较有意思。”我下意识地向着复仇公主示弱的方向引导他。
“结局也很有意思啊。”罗淮只看着屏幕,好似无意地说,“复仇后,自己觉得活下去没意思,居然就自杀了。”
我看着罗淮:“你有什么高见?”
太阳光弱了很多。安静的病房中只有平板低音质的声道里传出听不懂的韩语原声。
“单纯的想不通,为什么杀了该杀的人之后自己也去死是什么意思。为女儿报仇之后,就没有活下去的信念了吗?应该是我没法感同身受吧。”
“复仇已经是支持她活到最后的全部信念了,她在她的孩子冤死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这你不懂?”
“懂。所以我不明白另一件事。”罗淮俯下身伸手向床沿外寻找什么东西时说,“你究竟想的是什么?”
他原来是这个意思,或者说是我没想到他认为我有同样的悲观倾向。
我又给他整笑了。
罗淮回头时看见贺钦温温和和地笑了一下,表情是“你想多了警官”。
罗淮皱了皱眉。
“我也不是怀疑你怎么样。无论如何……”罗淮低下眼睫从刚从床沿下拿出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电脑架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自己全部押在了过去的事情上。过去的都过去了。”
“你可以期待任何别人可以拥有,而你更加值得的东西。”
我只听见我艰难地咽了一下。
罗淮与我对峙着,按在盒子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推到我面前:“我妈成天都在惦记你,贺医生。珍惜仅此一顿好饭,明天起就和我在一起了。”
罗淮这话说的颇有歧义。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被罗淮一对一看管让我莫名有了一种中学时罗淮辅导我数学时的感觉。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我手上还铐着银光闪闪的手铐。
不过终于有机会问他一些问题了:“你究竟为什么跑来当狱警了?因为钱多?”
我坐在桌前翻着从罗淮书桌里扒拉出来的一本《小王子》——居然还是插画版,看上面的蜡笔痕迹,有点像我放在家里那本。
“别那么庸俗。”罗淮坐在另一张桌前忙着手里的文件,“躲仇杀。”
我对“仇杀”这两个字有点儿犯冲,笑道:“别闹了,您老就一分局的小队长,躲什么仇杀?”话刚说完我突然想起某人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帮我翻案来着。
我草。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我爸妈两个icpo的精英特警躲都来不及躲,他这样赶着上去给别人送人头吗?
我把书重重一扔,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