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淮看完了最后一页才抬起头,安慰似的冲我笑笑:“没什么大事,也就是和一个走私组织有关。”
“你有病吗?该进精神病院的是你不是我吧?”我狠狠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他脑袋打开看看是不是进了水。
罗淮托着下巴看着我,似乎有生命危险的不是他本人:“小钦,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很严肃:“倒也不是。你要是死了,我正好多一具人体标本。”
罗淮倘若真的死了,我一定不会让他化成灰放进那个小盒子里,倒不如把内脏掏空了做成标本……
脑袋一痛。
罗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收回拍了我一巴掌的手:“别犯病。你哥我还没死呢,别急着肖想。”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顺势蹭了蹭他的肩膀,有些腻歪的:“哥。”
“我不是担心你。”
“我是喜欢你啊。”
我看着他,眨了眨眼。他也看着我,眼里未起波澜。
一瞬间,在我脱口而出那句话之前就早该料想到的一切后果挟流着恐惧向我袭来。
漫长的煎熬感一时如无法阻拦的洪水就要决堤而出,而罗淮眼中仍然激荡不起任何回响。
给罗淮思考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长到他再冷的回绝我都无力谎称这是个玩笑糊弄过去。
而我口中说出来的却是:“这是真的。”
好歹给我个反应。
罗淮的半边脸隐入走廊投射的冷光中。
他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他想确认这到了什么程度。他不愿意敷衍意会,他要具体到一个地步。
他向来如此。除非他认为这个消息毫无意义,他就会连前因后果都懒得听。
现在我宁愿是后面的那种情况。
而我口中说出的却是:“我想知道你为我所做为我所想时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因为在我这里,关于你的一切,妄想总是情不自禁地占上风……所以你可以快刀斩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我可能看起来仍然很平静:“我已经说明白了。”
他的神情流露出一种我早已料到的同情不忍。
他在悲悯。
他居高临下地悲悯我的绝望。
最终他像以往无数次看我弄巧成拙时那样哭笑不得地披上外套,像个兄长很懂得他的弟弟一般,包容地深深看了我一眼,驱散了我夏夜晚风似的不切实际的奢望。
我也耸肩,故作轻松地目送他要走出去。
他走到门廊时放缓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