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雁不懂她怎么会心大到这种程度,但听到拉鲁政权几个字,霎时间明白了。
他一贯冰冷的脸上裂开一条裂缝,牢牢盯着眼前的人,“你怕不是疯了。”
余晖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但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想法,他还是难以置信。
“孟雁,我们关系都这么铁了,你要对我有信心。”余晖见他不赞成,又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声调。
“拉鲁那帮人的残暴程度,不是你能想象的,你还是换条路吧。”孟雁摇头,继续劝她。
余晖依旧没有动摇,她不习惯坐以待毙,只有这样她才能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他们对恒平星打家劫舍的那点破儿事我又不是没听过,但是,你也知道,最起码现在我没得选。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只能亲自去趟一遍看看”
“而且,作为第一军校历史上最优秀的毕业生,联邦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新总统上台需要政绩,恒平星迟迟无法统一。过去几年联邦派出过无数士兵,但是一个又一个英勇的身影冲入拉鲁地区,没人有能撑过三天。”
“无人机无法靠近,士兵潜伏失败,一次又一次的牺牲换来的仍是对拉鲁的未知,民众已经对政府军失去信心了,联邦的权威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们现在,太迫切需要收复这片地区了。而这一步,只需要,拿到拉鲁的地图。”
“我现在只是一个死刑犯,对联邦来说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维艾星巴不得我死在里面。但只要我能活着出来,但时候就可以堵住所有人的质疑。”
“孟雁,你比我更清楚,现在,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余晖的音调始终很平稳,但是随着她一字一句地将理由送入孟雁耳朵,他紧绷的脸色渐渐开始溃败。
孟雁缓缓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短短几秒内,他的脸上像是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
“我答应你。”
低沉的声音,做出了无可奈何的妥协。
“但你要是死了,没人给你收尸。”孟雁重新对上余晖的视线,冰冷的脸上充满了无奈。
他上辈子一定是作恶太多,这辈子要派余晖来气死他。原以为培养出了一个优秀下属,结果能源石要偷,拉鲁地区要闯,唯恐自己死得太慢。
“放心,我一定活着回来。”
余晖嬉皮笑脸的表情,看得孟雁眼皮直跳,他叹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见孟雁离开,余晖挥起锁链,高举双手,在后面热情地告别,“再见啊,孟雁!”
而在大门还未合掩时,孟雁身后快速冲进一个身影,那人一进门就扑到玻璃上,一看到她便挥舞着拳头痛哭流涕。
“余晖,你可怎么办啊”
“我的友人芳年二十二就要不久于人世,没想到我们的友谊竟然如此短暂。”
“你走了,以后谁给我试机甲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以前你还说,不会让我去监狱看你的。现在我连去监狱看你的机会都没有了,呜呜呜”
“让你少作点死,你不听,结果一用力把自己作成死刑犯了,这叫什么?不听友人言,没命在眼前!”
“我不过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少年,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般撕心裂肺的丧友之痛。”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何闲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玻璃捶胸顿足,哭得天怒人怨,天可怜见儿!
哭到情深处,越说越生气,最后干脆对着余晖愤怒地呐喊,“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不愧是我被反抗军威胁也要拯救的挚友,我可太感动了!”余晖被他感染到,脸上也跟着皱皱巴巴,没想到她编的胡话还有骗到自己的一天。
“你说什么?”何闲松抽泣了一声,没听清。
“我就知道我们深厚无比的感情经得住考验,你放心,我没事,我挺得住!”余晖说得情真意切,何闲松听得一头雾水。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逞强了!就算你不怕死,但是人就一条命,一折腾可就没了!”何闲松说完,呜咽地更厉害了。
“我认真的,没开玩笑,快的话我今天晚上就出去了。”余晖爬到床另一端,方便他听清自己的声音。
“真的?”何闲松一下子收住哭声,表情亮起来。
“真真的。”余晖郑重其事。
“怎么说?”何闲松摸着下巴,任凭大脑怎么思索,也想不出她用了什么妖术。
“这是机密,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余晖嘘了一声。
“果然上天还是眷顾我的,老天爷肯定是听到了我虔诚的祈福。”何闲松松了口气,眼睛跳跃出兴奋的光芒,隔着玻璃忍不住想和她拥抱。
余晖看着他的样子笑出声,这傻小子还是这么好哄。
就在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孟雁的清咳声,已经到时候离开了。
何闲松一步两回头,忍住一肚子的话,依依不舍走出门前,还是开口:“你能回来吧?”
“能。”余晖点点,在大门关上后,微笑仍停留在脸上。
出去后,孟雁送走何闲松,转身去了庞然办公室。
而他推开门却发现,庞然不在屋内,办公桌跟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军装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儿?”孟雁走到他对面,自然地坐上庞然的椅子。
“余晖是怎么回事?”季恒抬起沉重的眼皮,他脸上的黑眼圈很重,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就像新闻上说的,偷了能源石,判了死刑。”孟雁注意到他的疲惫,“你不是昨天才结束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