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欲裂天人交战的余晖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对他的突然出现感到惊讶,“啊?”
“我看着给你做点吧,你睡了整整一天,什么都没吃。”季恒说着,走进厨房,似乎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
余晖这时警铃突然响起,她响起维艾星时候季恒整天吃的没滋没味的沙拉,连忙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还有事,该走了。”
季恒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像是看穿了她的慌乱,也看穿了她的心事,“吃完饭再走吧,我做饭不难吃,总司令那天的饭就是我做的。”
想起那天的味道,两相对比余晖惊掉了下巴,“不是你点的外卖?”
季恒摇头,随即抬手切了根萝卜,手起刀落,根根分明。
余晖闭紧嘴巴,沉默地退出了厨房,回到桌子旁乖乖坐好,直到她想起来刚刚要离开的事,季恒已经将菜全部端了上来。
大概是被美味蒙蔽了双眼,这顿饭带来的快乐让她暂时遗忘了接二连三的麻烦和接踵而至的烦恼。
她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看了看季恒没吃两口的米饭,又给他夹了两大筷子,“你怎么不吃?”
今天队里聚餐,他刚吃完回来,季恒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坐在这儿主打一个陪伴作用,刚想说不饿,抬头看了眼她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心情愉悦起来,于是应了一声,“好。”
眼下这幅场景,令余晖想起之前去寒凛星飞船上的那顿饭,她不由自主地笑出来,对面季恒投来疑惑的目光,无法忽视后,只好开口,“没事,就是想起来一些事。”
季恒不明所以,但他此刻的思绪也不在这顿饭上,所以也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就像好吃的食物令人留恋,此刻的宁静美好也令余晖眷恋,她看着季恒良好的吃相,不由得托腮开始观察起来。
他吃得很快,动作很轻,食物不会掉在桌上,汤汁也不会溅在碗外,看起来优雅而从容。
望着这幅赏心悦目的画面,余晖像是有感而发,鬼使神差地问,“你们家吃饭都这样吗?”
季恒这时放下筷子,“堂叔你看过了,我爸妈的话不太清楚。”
余晖泛上一股不好的预感,但是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听他继续道:“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愣了一瞬,余晖张了张嘴,“对不起”
季恒摇头,“没什么,我不在意。”
话音继续传来,“我是堂叔带大的,零星听过一点父母的事,只能照着照片拼凑出一个他们的形象。”
说着季恒将照片拿给她看,上面一男一女穿着军装,季恒的父亲气质稳重而又意气风发,母亲看起来温婉文静但眉眼里神采飞扬。
“他们都是为联邦牺牲,在自己的事业里离开,我能理解。”季恒说得平静,但是尾音又有些落寞,“只不过有些时候会有些寂寞。”
余晖将照片小心翼翼地归还,她明白作为孤儿长大的难过,也明白无人诉说时的孤单。但是即便经历大致相同,每个人的人生又是不同,她感到苍白的语言还是无法安慰到他此刻的心情。
思索了一会儿,于是谨慎地开口,“他们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欣慰。你冷静、理智、勇敢而且很强,他们的优点在你身上结合得很完美,而且你以后的路很长,可能会做得比他们更出色。某种意义上,他们一直在你的身体里,不曾离开。”
季恒对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惊讶,心情舒缓了不少,他轻松地笑道:“嗯,谢谢。”
余晖见自己没有闯祸,悄悄松了口气,主动请缨收拾餐具。就在这时,她的光脑发出响声。
孟雁见对面迟迟没有接通,自己按下了挂断。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给森里打电话了,但是对方在第一次说完所有的事情后,就拒绝再透露一个字。
他抬手揉了揉紧绷的额角,原本要确定极端派背后一定是孟宣的名字了,但季瑞一出现,反而让这潭水变得浑浊不清起来。
难道他猜错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将质疑的目光放在季瑞这个联邦的功臣上。但是如今他别无选择,因为他很难说服自己,参与过伯尼家族和反抗军事件的人清白无辜
想到这儿,孟雁重新拨打了一则通讯。
画面里,封行站在广场上被大风吹得五官乱飞,而他身后正站着一排排的士兵整齐列队。
“你也看到了,我时间不多。”
孟雁不解,“这是去哪儿?军部近期也没有任务需要你去执行。”
封行作势悄声道:“嘘秘密。”
孟雁被他这鬼鬼祟祟又没打算隐瞒的模样逗笑了,“看出来了。”
封行不能过多透露,但是孟雁至此可以猜测的却是不少。他是直属于总司令的亲卫,眼下带这个人数出行,任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必
“你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和孟宣抗衡?”
“那不然呢,被他卖了还替联邦数钱的事我可受不了。”
孟雁没想到他会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你就不怕总司令责罚?”
封行拧紧眉毛按着帽子,依旧在和大风作斗争,“所以你不能辜负我。”
“行了,不说了,该走了。”
话音落下,孟雁听见飞船落地的声音传来,画面戛然而止。
而至此,他烦躁的心情终于清明起来,目光重新转向那个不可动摇的答案。
看了眼上面的来电人,余晖呼吸快了几分,急忙跑进了季恒的卧室。而在她身后,季恒看见她匆忙的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默不作声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替她洗起了碗。